重庆府的街道比北平窄得多,两旁店铺林立,卖花椒的、卖布匹的、打铁的、箍桶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朱瞻基东张西望,看似好奇,实则将街上的行人、店铺的位置、巷口的走向一一记在心里。
走到一处卖凉茶的摊子前,他停住脚,仰头道:“郑叔,渴了。”
郑和会意,要了两碗凉茶,在摊边的小凳上坐下。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手脚麻利地端上茶碗,又忙着招呼别的客人。
朱瞻基端着碗,小口小口地喝着,眼睛却没闲着。
街对面,一个卖折扇的摊子前,有个穿青布短褐的汉子蹲着挑扇子,挑了半天也不买。左边巷口的糖人担子旁,两个年轻人假装看糖人,眼睛却不住往这边瞟。右边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,有个喝茶的客人,茶碗端起来就没放下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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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瞻基放下茶碗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小公子?”郑和低声问。
“郑叔,咱们被盯上了。”朱瞻基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,“至少三拨人。对面挑扇子的,左边巷口那两个,右边茶楼上的,还有……”他目光一扫,“后面布庄里那个假装量布的,也是。”
郑和面色不变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:“老国公应该也发现了。”
“发现了,但不动。”朱瞻基点点头,“郑叔,你去跟张爷爷说,把那几个盯梢的都请过来。要快,不然他们该跑了。”
郑和微微一愣:“都请过来?这里人多眼杂……”
“就是要人多眼杂。”朱瞻基笑了笑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“他们敢在大街上盯,咱们就敢在大街上请。越是光明正大,越让人摸不着底细。”
郑和起身,往张玉那边走去。片刻后,张玉身形一动,如同一头老豹子骤然发力——那挑扇子的汉子还没反应过来,手腕已被扣住;巷口两个年轻人刚要跑,迎面撞上挑着担子的谭渊,担子一横,两人便被逼了回来;茶楼上那客人刚起身,楼梯口已站着郑和,笑容温和,眼神却不容置疑;布庄里那个量布的,被张玉带来的两个护卫堵了个正着。
前后不过眨眼工夫,四条汉子已被带到凉茶摊前,齐刷刷跪了一地。摊主妇人吓得差点摔了茶碗,街上的行人也纷纷驻足,围成一个圈,指指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