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天下,不是靠争勇斗狠。”李寒笑把手枕在脑后,看着账顶,“东平、东昌虽然拿下了,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。咱们现在的摊子铺的太快,底子太薄。现在梁山扩军至八万大军,人吃马嚼,每天消耗的钱粮都是个天文数字。光靠打土豪分田地,那是无源之水。真到了被朝廷大军重重围剿的时候,拼的就是这后勤辎重。”
李师师听见这话,眼睛猛的亮了起来。她直起身子,锦被顺着光洁的脊背滑落,她却浑不在意。
“夫君说到这后勤辎重,妾身倒是有些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李师师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,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娇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敏锐的精明。
李寒笑侧过头看着她。他知道,这女人在东京樊楼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做到花魁,结交的都是王公贵族,那察言观色和处理复杂人际关系的本事,绝对是顶级的。
“你我夫妻,有什么不能讲的?说。”李寒笑鼓励道。
李师师理了理耳边的碎发,正色道:“夫君手下,猛将如云。关胜、林冲这些将军,沙场冲锋陷阵,自然是万人敌。闻焕章、许贯忠几位军师,运筹帷幄,谋划大局,也是当世奇才。可是夫君,这梁山的内政,却是一团乱麻。”
“妾身这几日在山上,也听那些管事的婆子和随军的文书抱怨过。打下州府,缴获的金银粮草堆积如山,却没有一个懂行的总管去统一调度。今日这个头领去领五百两打赏弟兄,明日那个头领去拉十车粮草酿酒。账目极其混乱。长此以往,不用朝廷来打,咱们自己这金山银山也能被这帮毫无节制的粗人给败光了。”
李寒笑心里暗自吃惊。这女人真是长了一双毒眼。她看出来的这些问题,正是李寒笑最近头疼的。绿林好汉的通病就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,没有财务预算的概念。闻焕章他们虽然有智谋,但让他们去管这柴米油盐和碎银子账本,那是大材小用,而且文人们往往清高,算不清这糊涂账。
“那你觉得,该怎么办?”李寒笑故意问她。
李师师深吸了一口气,胸膛微微起伏。她直视着李寒笑,极其坚定。
“夫君若是信得过,这梁山的内库、钱粮总账,以及全山八万大军的后勤调度,妾身愿意接手。”
这话一出,连旁边正在把玩李寒笑头发的扈三娘都愣住了。
“师师姐姐,你疯啦?那可是比山还高的账本。我光是看着我爹当年管扈家庄的账册,我都觉得脑袋要炸了。你揽这苦差事干嘛?”扈三娘瞪着大眼睛,满脸的不解。
李师师没有理会扈三娘的打断,继续对着李寒笑说道:“妾身在东京时,那楼里每日上万两银子的流水,百十个姑娘的吃穿用度,还有那些达官贵人的赏赐、打点,全都是妾身一手在管。算账、调度、开源节流,这本就是妾身的看家本事。夫君在前方打仗,后方必须稳如泰山。妾身虽不能像三娘那样提刀上阵,但替夫君守好这钱袋子,做这个管家婆,妾身有绝对的把握。”
李寒笑静静的看她。
这女人,不仅是在帮他解决问题,更是在这梁山确立她“大夫人”的绝对地位。掌握了钱袋子,就等于掌握了梁山的命脉。那帮骄兵悍将想要吃好喝好,就得服她这个管家婆。这是极其高明的政治手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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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她一个人管是不够的,李寒笑也准备让“扑天雕”李应,“托塔天王”晁盖,“鬼脸儿”杜兴,“神算子”蒋敬,“圣手书生”萧让,“玉臂匠”金大坚,“操刀鬼”曹正,“小尉迟”孙新,“母大虫”顾大嫂,“笑面虎”朱富,再加上一个武大郎,彻底不用干别的了,负责后勤部门,帮忙。
李寒笑非但不反感李师师的想法,反而极其欣赏。一个只会嘤嘤嘤的女人,在乱世里只会是累赘。他李寒笑的女人,就该有这种手腕和野心。
“好!”李寒笑猛的坐直身子,一把将李师师揽进怀里,狠狠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,“这话听着痛快!明日我就下令,在聚义厅旁单设一个‘度支司’。山寨所有的金银入库、粮草调拨,必须经过你的大印才能放行!谁敢不服,让他直接来找我!”
李师师眼眶微红,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在这梁山上,不再是那个背着“风尘女子”名头的花瓶,而是真正手握大权的压寨夫人。
“夫君放心,妾身定当把每一文钱都掰成两半花,绝不让夫君为了粮草发愁。”李师师将头靠在李寒笑肩上,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。
“光是管钱还不够。”李寒笑的大脑快速运转,“你以前在东京,结交的都是蔡京、高俅门下的那些权贵子弟。他们那些人在酒桌上透出来的只言片语,往往就是朝堂上的大风向。如今我们虽然在山东站稳了脚跟,但东京汴梁才是风暴的中心。”
李寒笑捏起李师师的下巴,一边欣赏美人,一边谈论正事。
“我要你把樊楼的那套情报网,在梁山重新拉起来。用我们山寨的金银,去买通东京的各路眼线。酒肆、青楼、茶馆,这些地方的消息最灵通。我要知道赵家那个皇帝每天晚上睡在哪个妃子床上,要知道童贯、蔡京那些老狗又在憋什么坏屁。这事儿,除了你,没人干得了。”
李师师听完,眼神里的精光更亮了。这简直是量身为她打造的任务。
“夫君这是要让妾身做梁山的千里眼和顺风耳。”李师师轻笑一声,“此事不难。当年在东京,有不少落魄的文人和暗娼都是受过妾身恩惠的。只要银子管够,妾身保证,不出三个月,东京城里风吹草动,都会有一份密折,准时放在夫君的案头。”
两人在这榻上你一言我一语,直接把梁山未来的财政和情报机构的雏形给敲定了。
一旁的扈三娘越听越觉得没意思。什么账本,什么眼线,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听得她昏昏欲睡。
“我说你们俩有完没完?”扈三娘不满的揪了揪李寒笑的胸毛,引得李寒笑瞪了她一眼。
“师师姐姐把管钱和打探消息的活儿都包了,那我干嘛?我就天天在这院子里绣花吗?”扈三娘撅着嘴,一双英气的眸子里全是委屈,“我扈三娘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。我不管什么账本,我也不要被困在这后宅里。我要打仗!”
李寒笑看着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。
“这梁山上下八万大军,上上下下七八十号猛将,还缺你一个女人去冲锋陷阵?”李寒笑故意道。
“女人怎么了!女人就不能杀贼了?”扈三娘急了,直接从被窝里跪了起来,双手叉腰。
那火辣的身段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李寒笑面前。李寒笑只觉得刚压下去的火又开始往上窜。
扈三娘根本没注意到李寒笑眼神的变化,她极其认真的比划着。
“我这几天在山上转悠,发现一个大问题。咱们梁山上的头领和喽啰,大多都拖家带口。现在山上的女眷、丫鬟、还有那些在战乱里失去亲人跑来投奔的流亡女子,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千人!”
扈三娘越说越兴奋。
“这些女人平时在山上就是洗洗衣服做做饭,遇到紧急情况,全都是一群无头苍蝇。我今天看着她们,我就在想,凭什么女人只能做这些粗活?我扈三娘能舞双刀,她们也能!”
她猛的扑倒在李寒笑身上,双手死死的抓着李寒笑的肩膀。
“夫君!你给我拨一处校场,给我兵器和战马!我要把这些女眷和流亡女子里身强体壮的挑出来,单独组建一个女兵营!我亲自做教头,操练她们的阵型、刀法!”
李寒笑听到这,原本逗弄她的心思瞬间收了起来。
他眉头微皱,脑子里飞快的评估着这个提议的价值。
“真要让女兵上战场,体力上天生就吃亏。”李寒笑在心里盘算,“但如果是一支纪律严明、全副武装的女兵营,其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的战斗力。”
首先,这在这个时代是绝对的颠覆性创举。梁山有了一支女兵营,这在绿林中,甚至在全天下的百姓眼里,都会是一场极其震撼的政治宣传。它在告诉所有人:梁山泊连女人都敢提刀保卫家园,这是何等的万众一心。那些原本看不起梁山草寇的人,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心理冲击。
其次,山上的家眷如果被组织起来,实行军事化管理,这就彻底解决了大本营内部的治安和家属安置问题。让这帮女眷有事干,有组织感,前方打仗的将士们才能彻底没有后顾之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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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丫头,误打误撞,竟然提出了一步绝妙的奇招。”李寒笑看着满脸期待的扈三娘,嘴角再次勾起。
“你说的轻巧。”李寒笑伸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拍了一巴掌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哎哟!你打我干嘛!”扈三娘捂着后背,瞪圆了眼睛。
“组建军队不是过家家。你要建女兵营,我同意。但有条件。”李寒笑收起笑容,语气变得像是在中军大帐里议事一般严肃。
扈三娘一听有戏,眼睛立刻亮了,连连点头:“夫君你说!什么条件我都答应!”
“第一,女兵不练重甲,不练长柄大斧那种重兵器。你们体力不如男人,强行练那些只会白白送命。”李寒笑指着她,“你要教她们练轻骑、练短刀,重点练骑射暗器和连弩!用远距离的火力压制来弥补体力的不足。把她们练成一支高机动的轻装游击营。”
扈三娘听得连连点头,这正合她意,她本身就是使双刀和红绵套索的,讲究的就是一个灵动。
“第二,战时,你们不能作为主力去冲击敌军重阵。你们的任务是作为山寨的中军护卫,以及负责后勤通道的押运。还有,我会在你的营里单设一个‘医疗队’。”李寒笑抛出了一个极其现代的军事理念。
“医疗队?”两女同时发出疑问。
“对。在战场上把受伤的兄弟抢救下来,进行包扎、止血。女人心细,做这事比那帮只会拿刀砍人的军汉强百倍。能救下多少老兵的命,这就是你们女兵营最大的军功。”李寒笑解释道。
扈三娘听完,兴奋的简直要跳起来。她不仅能带兵,还能在战场上发挥这么大的作用,这比让她干坐在后宅里绣花强一万倍。
“太好了!夫君,你真是天下最聪明的人!”扈三娘激动的一把抱住李寒笑的脖子,在那张冷峻的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。
“这女兵营的建制、铠甲、马匹,明日我就下令让将作监去打造。”李寒笑顺势搂住她,“至于名字嘛,这帮女子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犹如烈火中重生的凤凰。以后,你这支人马,就叫‘飞凤营’!你扈三娘,就是我梁山泊第一任飞凤营统领!”
“飞凤营统领扈三娘,领命!”扈三娘甚至在床上极其滑稽的做了一个抱拳的军礼,惹得旁边的李师师捂着嘴轻笑出声。
李寒笑看着怀里这两个女人。一个包揽了山寨的财政与情报,一个揽下了女兵和后卫安保。他这大后方,算是被这两个绝色美人彻底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了。
“好了。”李寒笑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,眼神变得极其灼热。他双手猛的用力,将刚刚坐起来的扈三娘再次拽倒,同时将李师师也拉进怀里。
“这政务谈完了,军务也安排妥当了。现在,该办办咱们新房里的正事了。”李寒笑嘴角的笑意变得邪魅起来。
扈三娘发出一声惊呼,李师师则是羞红了脸,把头埋在锦被里。
窗外,夜色正浓。那对燃了一半的龙凤红烛,火苗再次猛烈的跳动起来。
李寒笑在极致的缠绵中,脑海里闪过最后一道极其冰冷的算计。
青州的宋江,现在估计已经把董平等人的旧部收拢得差不多了吧。
那黑矮子绝对不会安分守己的待在城里。等我这大婚的余韵散去,休整大军,下一个要踩碎的,就是你宋公明的脑袋。
“给我翻身!”李寒笑低吼一声,彻底沉浸在红帐的无边春色之中。
天,快要亮了。山东的地界,即将迎来一场更大的血雨腥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