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面中的画面忽然晃动了一下。门框内侧的暗红纹路亮了一瞬,像一盏灯被人拧亮了灯芯。然后他看到门缝边缘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——极快,快到几乎看不清形状,但残留的轮廓让他呼吸顿了一拍。
是一只眼睛。
不是完整的眼睛,只是一道极细的缝隙,缝隙里透出暗金色的光,像烧到最后的余烬。那只眼睛没有看他,只是贴着门缝的边缘,像是在观察门框上的金色封印——像是在丈量这道锁的厚度、质地、以及用多大的力才能推开它。
李刚攥紧了望墟镜,力道大到指节发白。他心里飞速盘算着:那只眼睛确认了封印的存在,正在评估破解的难度。如果自己这时候把封印撤掉重布,反而会让它以为自己撞对了方向。正确的做法是维持现状,不让它察觉自己的观察,等着归墟那边先有动静。
镜面的光芒暗了下去。一盏茶的时间到了,古镜重新恢复了那种暗沉沉的哑光状态,像一块烧透的炭终于凉了下来。李刚把镜子翻过来看了看镜背的初文,纹路还亮着,只是比刚才暗了一些,像需要时间充能的灯。
他把望墟镜还给太虚,在石凳上坐下,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:“那双眼睛……它认得我留下的封印。”
太虚接过古镜,用手掌摸了摸镜面,像在安抚一匹受惊的马:“认得就好。认得了,它才会犹豫。不敢确定你是不是在这边等着它。只要它犹豫,就给了归墟时间。”
夜里,李刚坐在灵泉边,把那枚灰色鳞片攥在掌心里。鳞片的温度比白天高了一点点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头把它焐热。
“快了,”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归墟传回来的那两个字,“那你倒是快点。”
鳞片表面的金色纹路亮了一下,然后暗了,像在回答他——快了,但还没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