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苏州和杭州游

李承安站在一座假山上,看着满园的景色,忽然问小顺子:“你知道这个园子为什么叫个园吗?”

小顺子摇了摇头。

“因为园子里种了四种竹子,分别代表春、夏、秋、冬。‘个’字,就是竹叶的形状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,“不过我觉得,这个园子最妙的不是竹子,是这里的安静。

外面是闹市,进来之后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就像是另一个世界。”

小顺子四处看了看,确实,外面的喧嚣一点儿也传不进来,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,和池塘里锦鲤拨水的细微声响。

他还去了东关街。

那是扬州最热闹的一条街,两边全是店铺,卖什么的都有——绸缎、茶叶、瓷器、字画、小吃、药材、金银首饰,琳琅满目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街上的人摩肩接踵,有穿着绸缎的富商,有穿着布衣的百姓,有穿着袈裟的和尚,有穿着道袍的道士,还有几个高鼻深目的异域商人,牵着一队骆驼,引来众人围观。

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说笑声、孩子的哭声,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沸了的粥。

李承安走在人群中,没有人认出他。

他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,头发用木簪束着,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读书人。

小顺子跟在他身后,东张西望,什么都觉得新鲜。

“老爷,您看那个——”小顺子指着一个卖糖人的摊子。

摊主是个老头,手里拿着一勺热糖浆,在石板上飞快地画着,不一会儿就画出了一条龙。龙须、龙鳞、龙爪,栩栩如生,围观的人纷纷叫好。

李承安走过去,买了一个糖人。不是龙,是一只大雁。

“客官好眼力,”摊主笑着说,“大雁寓意好,飞得高,看得远。”

李承安拿着那只糖大雁,看了很久,然后小心地包好,放进了袖子里。

离开扬州,沿运河南下,下一站是苏州。

苏州和扬州不同。

扬州是热闹的、喧嚣的、繁华的,像一个穿金戴银的富家太太;

苏州是安静的、温婉的、内敛的,像一个深闺中的大家闺秀。

马车进了苏州城,李承安第一个感觉就是——静。

不是死寂的静,是一种活着的、有呼吸的静。街道不宽,但很干净,两旁的房屋都是白墙黛瓦,屋檐下挂着红灯笼,门前种着花花草草。

街上的人不多,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走过,脚步也是慢慢的,不急不躁。

“苏州人慢。”

客栈的老板这样跟李承安说,“天塌下来,苏州人也要先把茶喝完了再说。”

李承安听了,哈哈大笑。

他在苏州住了五天,几乎把苏州所有的园林都走了一遍。

拙政园是最大的。

园子中央是一个大湖,湖心有岛,岛上有亭,亭上有匾,写着“荷风四面”。

夏天的时候,湖里种满了荷花,风一吹,满园都是荷花的清香。

李承安去的时候不是夏天,但湖边的柳树刚刚发芽,嫩绿嫩绿的,像是被水洗过一样。

他在拙政园里坐了一整个下午。

坐在水边的石凳上,看着水里的锦鲤游来游去,看着天上的云在水面倒映,看着风把柳絮吹得到处都是。

小顺子坐在他旁边,打了个盹,醒来发现老爷还在看水。

“老爷,您看什么呢?”

“看水。”

“水有什么好看的?”

李承安笑了:“水没什么好看的。

但坐在这里看水,心里很安静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小顺子,你知道我在位的时候,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?”

小顺子想了想:“是天下太平?”

“天下太平是愿望,但不是最大的。”

李承安的目光变得悠远,“我最大的愿望,是有一天能像现在这样,坐在一个地方,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做,就只是坐着。

看水,看云,看花,看人。”

他叹了口气:“当了几十年的皇帝,一天都没有闲过。现在终于闲下来了。”

留园、网师园、沧浪亭、狮子林,每一个园子都不一样,但每一个园子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它们都是被人精心建造出来的“世外桃源”。

园子的主人花了一辈子的积蓄,造了这些园子,不是为了炫耀,是为了在喧嚣的人间,给自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