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着《春秋》,目光落在一行字上——“君不君,臣不臣,父不父,子不子。”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忽然伸手,将那一页撕了下来。

小主,

碎片落在地上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
京城,东市。

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里,二楼雅间,三个人相对而坐。

居中的是杨国华,他换了一身便服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贾。

左手边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,姓沈,名怀远,是杨国华的幕僚,负责谋划这次举事的所有细节。

右手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,满脸横肉,是杨国华手下死士的头领,名叫雷虎。

“三天。”杨国华竖起三根手指,“三天之后,酉时三刻,西门。”

雷虎闷声道:“将军,三千人进城,动静太大。城门守军不是瞎子。”

“守军中有我们的人。”

沈怀远不紧不慢地开口,“西门守将刘忠,是我们的人。

到时候他会以换防为名,打开西门,放我们进去。

三千人分三批,每批一千,间隔一刻钟。

全部换上禁军服饰,假装是轮防回营的驻军。”

雷虎想了想:“兵器呢?”

“已经运进去了。”沈怀远微微一笑,“半个月前,以‘商队护卫’的名义,分三十批运入京城,藏在二皇子府的暗窖里。

长矛五百,刀剑一千,弓弩两百,盔甲三百副。”

雷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:“够了。”

杨国华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:“禁军那边呢?”

沈怀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,摊在桌上:“禁军十二卫,我们能调动的人手共计两千三百人。

其中在太和门当值的有四百人,玄武门三百人,东华门两百人。

剩下的分散在各处。皇帝身边的御前侍卫,我们有七个人——其中两个在乾清宫当值。”

“那两个能接近皇帝吗?”杨国华问。

“能。”沈怀远点头,“但机会只有一次。

皇帝身边时刻有黄崇远跟着,那老太监寸步不离。

我们的人只能在皇帝落单的时候动手——比如上朝途中,或者夜间批奏折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