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不能好好活着吗?只要活着,总能等到变好的那一天,我等着那一天,如今我等到了。"

林静友被她这话堵得胸口发闷。

他看着晚秋,她就站在那儿,一只手还搭在林清河肩上,腰板挺得笔直,下巴微微抬着,嘴角还有方才骂人时留下的余劲。

他很难把眼前这个人跟方才林清河口中那个冬天穿着单鞋,脚后跟冻裂了流血的小姑娘联系起来。

她们明明是同一个人,可又完全不像同一个人。

他忽然有些恍惚,两年前,两年前的晚秋还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受苦,被人打骂,吃不饱穿不暖,

而如今她已经站在船台上握着木槌,带一帮大老爷们干十五丈的大船了。

"你自己都看不起你自己,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"

"你今日能从河里被人捞起来,明日还能不能?你以为河里每次都有路过的人吗?"

林静友低下头,看着自己碗里已经凉透了的粥,手指攥着碗沿半天没松开。

他注意到了,晚秋一边跟他说着这些话,一边还在轻轻拍着林清河的后背,又顺着脊背慢慢抚下来。

她做这些的时候连想都没想,好像林清河靠在她怀里是一件天底下最理所当然的事。

过了好一会儿,林清河的呼吸平下来了。

他从晚秋怀里抬起头来,眼眶还是红的,鼻尖也红了一块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拿袖子蹭了一下脸。

晚秋拍了拍他的胳膊,声音恢复了日常的利落,

"清河,你说,要收多少诊费?"

林清河清了清嗓子,声音还带着点鼻音,可他想了想,还是老老实实地说,

"看诊十文,施针十文,药钱十文,拢共....三十文就够了。"

林静友抬起头看着林清河,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,

"只要三十文?"

"不行。"

晚秋直接截断了话头,眉头一拧,

"你还起夜看他,还给他烤头发,折腾了大半宿,怎么也得二百文。"

林清河愣了愣,有些为难地看了晚秋一眼,

"这也太多了...."

"你当得起!"

晚秋不容置疑地一摆手,又转回来看向林静友,冲他伸出手掌,

"掏钱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