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狗崽子得喂啊,喂啥呢?

林清山停下脚步,把布袋解下来,蹲在路边。

那狗崽子缩在布袋底,眼睛还闭着,嘴巴微微张着,细细地喘气。

林清山从怀里摸出半个早上剩的窝头,掰了指甲盖那么一小块,凑到它嘴边。

“来,吃一口。”

狗崽子没动。

他把那块窝头往它嘴边蹭了蹭,蹭上它的鼻子。

狗崽子的小脑袋动了动,舌头伸出来舔了舔,又把头偏过去了,不吃。

“咋?嫌硬?”

林清山又把窝头往它嘴边送。

这回狗崽子干脆把嘴闭上了,任凭他怎么蹭,就是不张。

林清山挠了挠头,又掰了一小块,这回掰得更碎,碎成渣渣,再往它嘴边送。

还是不吃。

他盯着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看了半天,忽然反应过来。

“你该不会....还没满月吧?”

狗崽子当然不会回答他。

林清山一拍大腿。

“得,还得吃奶!”

他傻眼了。

这荒山野岭的,上哪儿给它找奶去?

他低头看着布袋里那团小东西,那小东西也眯着眼睛,嘴巴一瘪一瘪的,像是饿坏了。

林清山叹了口气,把布袋重新系好,挂在腰间。

“回去问爹吧,爹肯定知道。”

他扛起柴,继续往山下走。

林清山走了没多远,身后那片林子里,灌木丛轻轻动了动。

一只大狐狸从里头钻出来。

毛色火红,在日头底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
一条大尾巴蓬蓬松松的,拖在身后。

它生得漂亮,是那种谁见了都要多看两眼的漂亮。

只是身上有伤。

后腿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,皮毛翻卷着,血珠一滴一滴往下淌,落在落叶上,洇成暗红色的小点。

它走得很慢,每走一步,那条伤腿就轻轻抖一下。

它站在林子边缘,望着山道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。

望着那个挂在腰间,晃晃悠悠的布袋。

没有叫,也没有追。

只是那么望着,望着,直到那个身影转过山坳,再也看不见。

然后它低下头,舔了舔自己那条伤腿。

血还在流。

它转过身,一瘸一拐,往深山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