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这么做,究竟是为了替她报仇泄愤,还是另有图谋,时熙一时之间也不好妄下判断。
她回转心神,敛去眼底的波澜,垂眸扯了扯嘴角,声音依旧平稳:
“多谢姐姐提醒,只是婚姻一事,素来是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并非郡王殿下或我能做主的。但愿卢娘子日后能想通这一点,不要再执着于过往。”
说话间,两人已并肩行至主殿的丹陛石阶前。
柳静姝松开挽着时熙的手,言笑晏晏,频频递出愿与之交好的橄榄枝:
“妹妹快些进去吧。再过些日子,我可得改口称妹妹为表嫂了。以后咱们可真成了一家人,要多多往来亲近才是!”
言罢,柳静姝面带暖暖的微笑,转身袅袅娜娜离开,裙摆扫过廊下的石阶,留下一阵淡淡的脂粉香,在风中悠悠散开。
时熙立在石阶前,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翠柏浓荫深处,心头暗暗警醒自己:柳静姝此人,绝不可深交,往后定要加倍提防,万万不可掉以轻心。
身后自觉隔着一段距离,不愿打扰贵人们交谈的内侍,见时熙立定脚步,这时才知趣地跑步上前,躬身请示:“县主,请随奴才入殿吧。”
时熙定了定神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,抬步拾级而上,朝着主殿走去。
厚重的朱红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,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便将外界的清幽与暗涌尽数隔绝。
殿内熏香醇厚绵长,凉意清爽,与殿外的烈日灼灼形成鲜明对比,可这份清凉却没让时熙感到半分舒缓,反倒让她的心跟着沉了下去。
谢皇后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,明黄色的凤袍衬得她面色微微泛着红润,瞧着似是大病已愈的模样,可眉宇间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与萎靡。
时熙垂眸敛衽,恭敬行礼:“臣女林诗袭,参见皇后娘娘,愿娘娘凤体康泰,福寿绵长。”
“起身吧。”皇后的声音轻缓:“前些日子劳你在身边伺候,辛苦你了。本宫今日瞧着,你气色倒是好了许多。”
“有幸能在娘娘身边尽一份绵薄之力,是臣女天大的福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