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我拜天地,也拜我自己

钟声是在卯时三刻响的。

第一声撞破晨雾时,我正站在相府仪门内。

红绸从脚边铺出去,像条被血浸透的河,直漫到义祠台阶下。

春桃替我理了理盖头流苏,指尖在我手背轻轻掐了掐——这是我们约好的“别怕”暗号。

我垂眸看她,见她眼眶红得像浸了朱砂,却还在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
“吉时到——”赞礼官的嗓子破了音。

我抬步。

绣鞋碾过红绸的刹那,地脉在脚下轻轻颤了颤。

这震颤从鞋底窜上来,沿着腿骨爬进脊梁,像有人在我心口敲了面小鼓。

凤冠上的东珠蹭着耳垂,凉得刺骨,可夹层里的金纹却烫得发烫——那是我连夜用老驼骸骨里的咒丝绣的,每一道都缠着半粒醒魂丹的药粉。

“清棠姑娘,承宗礼需独自行至祠前。”老吴不知何时候在红毯边,他手里攥着那串青铜铃,指节白得发青。

我扫过他腰间别着的火折子——昨晚他换祭坛香料时,我往醒魂灰里掺了半钱鹤顶红,此刻该顺着香火钻进他肺里了。

“有劳吴伯。”我扯了扯嘴角。

他喉结动了动,像是要说什么,却被第二声钟声打断。

这一回钟声沉得发闷,震得屋檐下的铜铃都嗡嗡作响。

我抬头,见乌云正从西北角漫过来,像团被揉皱的灰绸,缓缓往月亮上爬。

祭母的声音就是这时钻进耳朵的,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青铜:“月蚀交颈,乱序之女终将归位——你的婚礼,即是你的葬礼。”

我脚步未停。

相府的石狮子在红绸两侧蹲得笔挺,可我知道,它们脚下埋着春桃昨晚埋下的反咒丝线。

每走一步,丝线就跟着抽紧一分,把玄牝会布在义祠的血阵往反方向扯。

系统在耳边轻响:“地脉牵引进度:37%。”我摸了摸腕间金纹,顶级谋士的倒计时已经跳到85%,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肤。

义祠的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