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卫国自1989年任“特约指导”后,暗地较量从未停止。其侄郑国华进入万国证券分析部,显然是一步棋。
“加速。”肖向东决定,“明日买入量增至1%,同时接触持股超1%的个人股东,协议转让。”
第二条战线:职工持股会。
陈思北主动请缨:“我去谈。工人在乎两件事:下岗后的生计,和股票的价值。”
他在厂区对面招待所住下,白天找持股会代表喝茶,晚上走访工人家庭。开出的条件颇具吸引力:
愿留用的工人,工资上浮20%
愿买断的,补偿标准为国营厂1.5倍
职工股可按市价2.5倍现金收购,或1:1置换新股
“陈工,你说重组后股价能涨,凭啥?”持股会会长、老钳工王师傅将信将疑。
陈思北打开北斗科技的财务报表:“王师傅请看,我们去年净利润四百二十万,今年预计突破六百万。若注入上市公司,按股市三十倍市盈率算,市值约一点八亿。而三厂现在市值仅三千六百万。”
“翻五倍?”
“保守估计。”陈思北微笑,“若浦东开发消息正式公布,那八十亩地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老工人们都懂了。
四月二十日,职工持股会以72%赞成票通过决议:将所持15%股权全部转让给北斗科技。
第三条战线:纺织局。
这是最难啃的骨头。副局长赵志坚是典型计划经济干部,对“卖厂”本能抵触。首次谈判就拍了桌子:“三厂是国营老厂!三千工人要吃饭!你们想都别想!”
肖向东不着急。他通过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关系,拿到了内部文件《关于加快浦东开发开放的若干意见(征求意见稿)》。
五月三日,他再次拜访,将文件复印件推了过去。
“赵局长,陆家嘴要建成中国的华尔街。这八十亩地,未来要么拆建金融大厦,要么迁往郊区。拆,工人全下岗;迁,纺织局要掏至少两千万搬迁费。”
赵志坚翻看文件,额头渗汗。
“我们的方案呢?”肖向东继续,“一、接收全部在职工人;二、支付三千万转让款,够您在郊区建新厂还有余;三、重组后公司,纺织局保留10%股权,享未来增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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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请示市领导。”
“市里已原则同意。”肖向东亮出底牌,“这是分管副市长昨日的座谈记录——‘对长期亏损国企,要大胆尝试股份制改造和资产重组’。”
赵志坚摘下眼镜,揉着太阳穴。许久,长叹一声:“时代变了……你们真敢干。”
五月十日,纺织局党组会议通过决议,原则同意转让30%国有股。
三、闯关
股权收购基本完成后,真正的硬仗才开始——证监会审批。
1991年的中国证券市场尚在婴儿期,借壳上市无先例可循。报送材料堆起半人高。六月中旬,证监会反馈下来:三十八个问题。
“最核心的是这条。”陈思北指着第一条意见,“‘北斗科技作为通信设备企业,为何选择纺织机械企业重组?是否存在规避IPO排队嫌疑?’”
“还有这条。”李卫国指着第二十三条,“‘重组后主营业务根本变化,是否构成变相上市?需否按新股发行程序重新审批?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