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。”
陆文渊和杨志远走进来,手里拎着工具箱。看到桌上的设备,两人都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IBM PC,8088处理器,4.77MHz,640KB内存。”肖向东报出参数,“还有这个,”他打开公文包,取出那四本书,“从硅谷带回来的。”
陆文渊小心翼翼地拿起《The Soul of a New Machine》,翻开内页。英文他读得懂,但里面的内容让他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本书讲的是……计算机研发的文化?团队精神?创新管理?”
“不只是技术,是背后的东西。”肖向东说,“硅谷为什么成功?这本书给了部分答案。”
杨志远已经在检查电脑了。他熟练地开机,进入BASIC环境,写了几行测试代码。“速度比我们清华那台快至少五倍。而且键盘手感……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这就是差距。”肖向东说,“但差距不是不能追赶。关键在于,我们得知道差距在哪里,不仅是硬件参数,是整个研发体系、创新文化、市场机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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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围坐在电脑前,肖向东开始讲述这次美国之行的见闻。他讲斯坦福的工业园区,讲风险投资如何支持初创公司,讲软件如何成为新的价值核心,讲“工程师文化”和“车库创业”的故事。
讲到深夜,实验室的灯一直亮着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”陆文渊总结道,“我们不能总跟在后面模仿,要找到自己的创新路径?”
“对。”肖向东翻开《The Third Wave》,“托夫勒在这本书里说,人类经历了农业革命、工业革命,现在进入信息革命。在革命转折点上,后来者有机会超越,因为包袱轻,船小好调头。”
“但我们的体制……”
“体制可以改。”肖向东说得很坚定,“这次考察让我明白一件事:改革不是请客吃饭,是生死存亡。如果我们不主动拥抱信息革命,十年后、二十年后,差距会大到无法追赶。”
他打开笔记本,上面是回国飞机上写的思考:
“三条可能的追赶路径:
第一,软件先行。硬件追赶需要巨额投资和时间,但软件开发可以轻装上阵,特别是中文信息处理领域我们有天然优势。
第二,应用创新。中国市场特殊,有特殊需求,比如汉字处理、财务管理软件、行业应用系统。
第三,机制突破。试点‘硅谷模式’——大学科技园、风险投资、知识产权激励。”
杨志远看完,沉默了很久:“向东,这些话你敢在中心说吗?”
“敢。”肖向东说,“但要有策略。直接说‘全盘学习西方’肯定不行,要说‘借鉴国际经验,探索中国特色’。”
“那这台电脑怎么办?”陆文渊问,“放这里太危险了。”
“两个用途。”肖向东已经有了计划,“第一,作为研究工具。我们要用它分析国外软件架构,研究编程技术,甚至尝试开发一些中文软件原型。第二,作为‘教学道具’。让更多学生看到什么是真正的个人计算机,激发他们的兴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