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若水脸色铁青,嘴唇哆嗦,最终还是在同僚暗中拉扯下,颓然低下头,重重地以额触地,不再言语。其他几个想说话的官员,也纷纷偃旗息鼓。
霍不长见无人再敢质疑,心中稍定,继续用颤抖的声音念完了遗诏。
最后高声道:“……钦此!臣等谨遵遗诏,恭请太子殿下灵前即位,恭请皇太后娘娘临朝摄政,处分军国重事!”
“臣等谨遵遗诏!恭请太子殿下即位!恭请皇太后娘娘临朝摄政!”武大郎、武松、林冲率先跪倒,山呼万岁。
紧接着,他们一党的官员,以及那些见风使舵的骑墙派,也连忙跟着高声附和。
声音参差不齐,却汇聚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。
剩下的官员,无论心中作何想法,在此情此景下,也只得随波逐流,伏地叩拜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
珠帘后,传来戚成崆平静而威仪的声音,清晰地传遍大殿。
她抱着年仅三岁、懵懂无知、穿着小小孝服的太子赵德柱,缓缓站起身。
“先帝骤然大行,举国同悲。本宫一介女流,本不堪重负。然既蒙先帝托付,为社稷计,为太子计,不得不勉为其难,暂摄国政。自即日起,本宫于内东门小殿垂帘,与武相、诸位大臣,共商国事。望众卿体念先帝托付之重,太子冲龄之幼,同心协力,共扶社稷,以慰先帝在天之灵!”
一番话,说得冠冕堂皇,既占据了“遗命”和“大义”的名分,又表明了“共商”的姿态,软中带硬。
“臣等谨遵懿旨!定当竭诚辅佐,共扶社稷!”
武大郎等人再次叩首。
至此,大宋王朝的权力交接,在一种近乎诡异的“平静”中完成。
三岁的太子赵德柱“灵前即位”,成为大宋新君。
而他的“生母”,文成皇太后戚成崆,则凭借那份真假莫辨的“遗诏”,名正言顺地获得了“处分军国重事”的摄政大权,成为大宋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。
垂拱殿的“读诏”仪式结束后,戚成崆抱着小皇帝返回内宫。
坐在缓缓行驶的凤辇上,她透过纱帘,看着宫道两侧肃立跪拜的太监宫女,看着远处巍峨的宫殿在雪后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,心中并无多少激动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尘埃落定的踏实感。
第一步,终于稳稳地迈出去了。
从今以后,她不再是什么“王干娘”、“王太傅”,甚至不仅仅是“文成皇后”,而是这大宋王朝的“摄政皇太后”,是真正执掌乾坤、口含天宪的天下至尊,至少,在名义上和大部分实权上,已是如此。
当然,她知道,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朝堂上那些被迫低头的反对者,地方上那些手握实权的藩镇、将领,民间那些潜在的叛乱火种,北方虎视眈眈的辽、金,西方蠢蠢欲动的西夏……内忧外患,堆积如山。
而小皇帝赵德柱的身世秘密,更是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惊雷。
但至少,她现在有了一个最高的、合法的平台,有了调动全国资源的权力,有了生杀予夺的资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