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崔大牛(九)

隔绝阴阳?怎么隔?用朱砂?他上哪儿弄朱砂去?

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油腻打绺的头发。

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,提醒他今天虽然挣了钱,但晚饭还没着落。

他挪到神像底座下,掏出藏着的窝头,就着水囊里冰冷的山泉水,啃了起来。

窝头又干又硬,刮得嗓子疼,但胃里有了东西,脑子似乎也活络了点。

他看着手里啃了一半的窝头,又看看地上的破碗和那根枯发,一个模糊的念头,像水底的泡泡,慢慢浮了上来。

朱砂没有,别的“引子”呢?活人的东西行不行?比如……血?或者,更直接的,用点“阳气”重的东西?

他想起今天山下那个女人,她儿子的肚兜。

小孩的贴身衣物,尤其是没洗过的,据说带着孩子的“生气”,也叫“阳气”。

那女人说,她儿子是河边受惊,掉了魂。

用这肚兜“叫魂”,或许有用。

那反过来,如果用带着玄虚子气息、但又被他崔大牛“加工”过、或者“污染”过的东西呢?会不会让那老鬼觉得别扭,不敢靠近?

他眼睛慢慢亮了。

一个胆大包天,又透着股街头混混式狡黠的主意,渐渐成形。

第二天,崔大牛依旧瘸着腿下山,来到昨天的街口。

他没有立刻开张,而是用昨天挣来的钱,去杂货铺买了几样东西:

一包最便宜的绣花针,一小瓶劣质烧酒,一小块生姜,还有几张粗糙的黄裱纸。

又去肉铺,舔着脸讨要了一小碗鸡血,屠夫嫌他晦气,本想轰他走,崔大牛摸出两个铜板,又说了几句好话,总算弄到了小半碗腥气冲鼻的鸡血,用破瓦片盛着。

回到街角,他把东西藏好,这才摆开阵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