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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却温馨。原木色的家具,柔软的布艺,窗台上摆着一小盆绿色的、不知名的植物,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他和悠都爱看的书籍。
尘埃在月光中缓慢飞舞,一切都透着宁静祥和。
“这是我和悠原先就定好的家。”
树理顺着他的目光,轻声解释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淡淡的忧伤,
“位置很隐蔽,周围布置了很多干扰和隐匿的结界。李土……他一时半会儿是找不过来的。别担心,千,在这里,你是安全的,我们也是。”
千织点点头,表示明白。
树理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,和那双恢复了青绿色、却似乎比以往更加沉寂空洞的眼眸,心中酸涩难言。
她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千织柔软的黑发,动作温柔而充满怜惜。
“千,”
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
“谢谢你。真的……谢谢你保护了我们。”
如果不是千织拼死带他们离开,她和悠……
千织抬眼看着她,摇了摇头。
树理却握住了他放在被子上的、微凉的手,眼神变得认真而严肃,甚至带着一丝恳求:
“但是,千,答应我,下一次,不要再这样挡在我们面前了,好吗?”
她看着千织清澈的眼眸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我和悠,是你的哥哥姐姐。保护你,应该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。而不是让你……用伤害自己的方式,来保护我们。”
树理的眼中再次浮起水光,
“答应姐姐,以后无论发生什么,首先要保护好你自己,好吗?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。”
她的语气温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。
那是一个姐姐,对珍爱的弟弟最朴素也最真切的请求。
千织静静地听着,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暖和微微的颤抖。
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看着她眼中深切的担忧与后怕。
许久,他轻轻反握住树理的手,指尖微凉,力道却很轻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树理俯身,轻轻抱了抱千织单薄的肩膀,又很快松开,替他掖好被角。
“再休息一会儿吧。悠去检查外围结界了,很快就会回来。等你再好一点,我们带你看看我们的新家,外面有个小院子,我打算种点花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,声音温柔,为这间来之不易的避难小屋,注入更多属于“家”的生机与暖意。
千织靠在柔软的枕头上,听着树理的声音,目光望向窗外那片小小的天空。
………
猩红的液体如同破碎的夕阳,从李土指间被捏得粉碎的水晶高脚杯残骸中流淌下来,混合着尖锐的碎片,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脚边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晕开一团团污秽的暗红。
空气中浓烈的血腥玛丽,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一股反胃的暴虐。
“跟丢了?”
李土的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,
“在你们那么多人的围堵下,在玖兰家的领地里……你告诉我跟丢了?”
跪在他面前汇报的属下,是负责外围追踪的小队长,此刻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头几乎要埋进地毯里,声音破碎不成调:
“大、大人息怒……属下……属下们已经尽全力搜寻……可、可……属下、属下无能……”
“无能?”
李土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、狰狞的弧度。
他缓缓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那个颤抖的属下完全吞噬。
下一瞬,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抬手,隔空对着那个属下的方向,轻轻一握。
“呃——!”
短促到几乎可以忽略的、被扼住喉咙般的抽气声。
那名属下的身体,连同他身上特制的追踪制服,就在李土五指收拢的瞬间,如同一个被无形巨力攥紧的、装满血肉的脆弱皮囊,骤然向内坍缩、扭曲!
骨骼碎裂的闷响被压缩在极短的时间里,连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咯咯声。
仅仅一个呼吸间,一个活生生的吸血鬼,连同他体内流淌的力量,就这样在李土面前,化作了一小撮灰黑色的、带着焦糊味的尘埃,簌簌飘落,与他先前捏碎的酒杯残渣混在一起。
厅内侍立的其他仆从和守卫,脸色惨白如纸,连呼吸都停滞了,死死低着头,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,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。
李土看也没看那堆灰烬,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,胸腔剧烈起伏,那股无处发泄的暴怒与某种更深沉的、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交织在一起,让他只想毁灭眼前能看到的一切!
“冷静一点。”
清冷的女声从一旁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绯樱闲坐在那张深红色的天鹅绒沙发上,手中端着的茶杯早已凉透。
她微蹙着眉,看着李土失控的暴行,只剩下满目复杂和心累。
小主,
“我怎么冷静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