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合与玫瑰的芬芳,早已被浓烈的血腥气彻底掩盖。
纯白的手捧花,不知何时被遗落在地,洁白的花瓣被践踏、染血,零落成泥。
像被困在荆棘丛中、无力挣脱的幼兽,发出的,无声的哀鸣。
阳光透过彩绘玻璃,依旧投射下斑斓的光柱,只是那光柱中,飞舞的不再是幸福的微尘,而是飞溅的血珠与能量碎屑。
圣洁的赞歌,早已被杀戮的喧嚣彻底取代。
千织低头,看了一眼攥紧自己手腕的手指,那指甲精心修剪过,涂着淡雅的蔻丹。
他抬起眼,青绿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绯樱闲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:
“我不能,看着他毁掉这一切。”
绯樱闲愣住了。
她在那双总是空茫平静的眼睛里,第一次看到了如此清晰、如此强烈的情绪。
她手指的力道不自觉地松开了。
就在这一瞬间,千织动了。
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视觉捕捉极限,仿佛一道模糊的影子,骤然撕裂了凝固的空气!
下一瞬,一股陌生而强大的灵压,如同无形的风暴,以千织为中心轰然炸开!
靠近圣坛、即将再次触及悠和树理的爪牙,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身体就在这股灵压的冲击下,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沙堡,悄无声息地、彻底地化作了细碎的齑粉,连一丝血迹或残骸都未曾留下,就这样凭空消散在空气中!
彩绘玻璃似乎都在那瞬间的灵压冲击下发出了细微的嗡鸣。
李土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猩红的瞳孔急剧收缩,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挡在悠和树理身前的单薄身影。
千织微微喘息着,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,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,几乎透明。
但他就那样稳稳地站着,背脊挺直,将两人牢牢护在身后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李土。
那双总是清澈空茫的青绿色猫瞳,此刻,竟然泛起了妖异的、如同最上等红宝石般的猩红光泽!
那是属于顶级纯血种力量爆发时的特征。
他的眼神,第一次称得上冰冷,带着明确的、毫不妥协的守护意志。
“你护着他们?”
李土的声音嘶哑,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怒与一种更深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,
“连你……也要背叛我?”
千织看着他,猩红的眼眸在教堂斑斓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妖异而坚定。
他的嗓音依旧淡淡的,没什么起伏,却字字清晰:
“他们不是敌人。”
“他们是!”
李土几乎是低吼出来,猩红的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偏执,
“他们要夺走我的一切!权力!地位!还有你——!”
最后半句,他几乎是脱口而出,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淹没。
千织静静地听着,然后,轻轻摇了摇头,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、类似失望的情绪:
“他们没有。”
“但你……毁了他们的婚礼。”
“……好……很好……”
李土怒极反笑,那笑容扭曲而狰狞,他盯着千织那双陌生的猩红眼眸,仿佛要将其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,
“他们把你蛊惑了……你从来没有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过我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残酷:
“那我就只好……亲手把你带回来。你会明白的,千,我才是对的。”
他再次抬起手,对着剩余的手下,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更多的黑色身影如同猎豹般扑上来。
千织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一左一右分别握住了身后惊魂未定的悠和树理的手。
他的手指冰凉,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定。
然后,就在那些攻击即将触及他的瞬间——
一阵柔和却迅疾的风,毫无预兆地在圣坛前卷起。
那风带着百合最后的残香,卷起了几片洁白的婚纱碎片和散落的花瓣。
下一秒,千织,连同他紧紧握着的悠和树理,就如同被那阵风带走了一般,凭空消失在了原地!
所有的攻击都落在了空处。
李土脸上的表情,瞬间凝固,然后,如同精美的瓷器般,寸寸碎裂。
猩红的眼眸里,最后一丝理智的微光彻底熄灭,只剩下暴怒、疯狂,以及一种近乎毁灭一切的、被彻底触犯逆鳞的恐怖气息。
“找——!!!”
他失去控制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,震得整个教堂的彩绘玻璃簌簌作响。
“无论用什么手段!把他们给我找回来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