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变故

百合与玫瑰的芬芳,早已被浓烈的血腥气彻底掩盖。

纯白的手捧花,不知何时被遗落在地,洁白的花瓣被践踏、染血,零落成泥。

像被困在荆棘丛中、无力挣脱的幼兽,发出的,无声的哀鸣。

阳光透过彩绘玻璃,依旧投射下斑斓的光柱,只是那光柱中,飞舞的不再是幸福的微尘,而是飞溅的血珠与能量碎屑。

圣洁的赞歌,早已被杀戮的喧嚣彻底取代。

千织低头,看了一眼攥紧自己手腕的手指,那指甲精心修剪过,涂着淡雅的蔻丹。

他抬起眼,青绿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绯樱闲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:

“我不能,看着他毁掉这一切。”

绯樱闲愣住了。

她在那双总是空茫平静的眼睛里,第一次看到了如此清晰、如此强烈的情绪。

她手指的力道不自觉地松开了。

就在这一瞬间,千织动了。

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视觉捕捉极限,仿佛一道模糊的影子,骤然撕裂了凝固的空气!

下一瞬,一股陌生而强大的灵压,如同无形的风暴,以千织为中心轰然炸开!

靠近圣坛、即将再次触及悠和树理的爪牙,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身体就在这股灵压的冲击下,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沙堡,悄无声息地、彻底地化作了细碎的齑粉,连一丝血迹或残骸都未曾留下,就这样凭空消散在空气中!

彩绘玻璃似乎都在那瞬间的灵压冲击下发出了细微的嗡鸣。

李土的动作僵住了。

他猩红的瞳孔急剧收缩,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挡在悠和树理身前的单薄身影。

千织微微喘息着,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,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,几乎透明。

但他就那样稳稳地站着,背脊挺直,将两人牢牢护在身后。
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李土。

那双总是清澈空茫的青绿色猫瞳,此刻,竟然泛起了妖异的、如同最上等红宝石般的猩红光泽!

那是属于顶级纯血种力量爆发时的特征。

他的眼神,第一次称得上冰冷,带着明确的、毫不妥协的守护意志。

“你护着他们?”

李土的声音嘶哑,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怒与一种更深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,

“连你……也要背叛我?”

千织看着他,猩红的眼眸在教堂斑斓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妖异而坚定。

他的嗓音依旧淡淡的,没什么起伏,却字字清晰:

“他们不是敌人。”

“他们是!”

李土几乎是低吼出来,猩红的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偏执,

“他们要夺走我的一切!权力!地位!还有你——!”

最后半句,他几乎是脱口而出,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淹没。

千织静静地听着,然后,轻轻摇了摇头,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、类似失望的情绪:

“他们没有。”

“但你……毁了他们的婚礼。”

“……好……很好……”

李土怒极反笑,那笑容扭曲而狰狞,他盯着千织那双陌生的猩红眼眸,仿佛要将其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,

“他们把你蛊惑了……你从来没有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过我……”
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残酷:

“那我就只好……亲手把你带回来。你会明白的,千,我才是对的。”

他再次抬起手,对着剩余的手下,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更多的黑色身影如同猎豹般扑上来。

千织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一左一右分别握住了身后惊魂未定的悠和树理的手。

他的手指冰凉,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定。

然后,就在那些攻击即将触及他的瞬间——

一阵柔和却迅疾的风,毫无预兆地在圣坛前卷起。

那风带着百合最后的残香,卷起了几片洁白的婚纱碎片和散落的花瓣。

下一秒,千织,连同他紧紧握着的悠和树理,就如同被那阵风带走了一般,凭空消失在了原地!

所有的攻击都落在了空处。

李土脸上的表情,瞬间凝固,然后,如同精美的瓷器般,寸寸碎裂。

猩红的眼眸里,最后一丝理智的微光彻底熄灭,只剩下暴怒、疯狂,以及一种近乎毁灭一切的、被彻底触犯逆鳞的恐怖气息。

“找——!!!”

他失去控制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,震得整个教堂的彩绘玻璃簌簌作响。

“无论用什么手段!把他们给我找回来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