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起初是沉默的,但并不尴尬。
随后,麦考夫聊起了一些伦敦建筑的历史趣闻,千织偶尔也会给出一点回应。
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平和,仿佛是相识已久的忘年之交。
当他们转入一条连接主干道的小巷附近时,一阵尖锐的哭喊和怒骂声打破了宁静。
只见巷口围了几个人,中心处,一个衣着华贵却面容狰狞的年轻男子,正对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瘦小身影拳打脚踢。
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、衣衫褴褛的男孩,身边散落着一个破损的手摇风琴和几枚可怜的硬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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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还有两三个年纪更小的孩子,吓得抱成一团,瑟瑟发抖。
“下贱的东西!弄脏了本少爷的靴子!知道这双靴子值多少钱吗?卖了你都赔不起!”
那贵族子弟一边踢打,一边叫嚣,显然醉意不浅。
路人大多匆匆避开,或远远看着,无人上前。
阶级的鸿沟与对麻烦的畏惧,让冷漠成了最普遍的选择。
麦考夫眉头皱了起来,眼眸中掠过清晰的厌恶。
他停下脚步,将手中的伞递给随从,准备上前制止这种暴行。
然而,他身边人的动作比他更快。
几乎是在那贵族子弟抬起脚,准备再次狠狠踹向男孩胸口的一刹那——
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闪出。
周围的人甚至没有完全看清人的动作,只觉得眼前一花,那贵族子弟便像被重锤击中般,闷哼一声,整个人向后踉跄着飞了出去。
最后狼狈地摔在几步外的石板路上,手中的镶金手杖也脱手飞出。
巷口瞬间寂静。
千织挡在了那挨打的男孩身前,身姿挺拔,仿佛刚刚动手的不是他。
他微微侧头,对身后吓呆了的孩子们温声说:
“到后面去。”
那几个孩子如梦初醒,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巷子更里面。
那贵族子弟被摔得七荤八素,酒醒了大半,挣扎着爬起来,脸上先是一懵,随即被暴怒取代。
他何曾受过这种对待?
“你!你竟敢——”
他吼叫着,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,看架势是想揪住千织。
千织甚至没有后退半步。
在对方扑到近前时,他只是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——
一道冰冷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银光一闪而过。
下一秒,那贵族子弟感觉脖颈侧边贴上了某种极其锋利、冰凉的硬物,细微的刺痛感传来。
他猛地僵住,所有动作凝固,嚣张的气焰瞬间被冻结,只剩下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。
他缓缓地、艰难地低头,看见一柄纤薄锐利的手术刀,正稳稳地抵在自己颈侧最脆弱的位置,持刀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持刀的少年,青绿色的眼眸此刻如同冬日最深的寒潭,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,里面没有怒火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、洞穿一切的空寂。
那眼神,让他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再动一下,这把刀会毫不犹豫地割开他的喉咙。
“如果不想死,”
千织的声音响起,音调不高,却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石板,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,
“和他们道歉。”
贵族子弟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脸色惨白如纸,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昂贵的丝绸衬衫。
他感受到了真实的、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。
什么面子、身份,在生存本能面前溃不成军。
他抖若筛糠,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: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道歉……”
千织的手腕依然稳定,刀锋未移分毫。
“对他们。”
他偏了偏头,示意巷子里那几个惊恐的孩子。
贵族子弟脸上明显闪过屈辱和不甘,但脖颈边的冰冷威胁让他不敢表露。
他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千织眼神微冷,抵着对方脖颈的刀收回伴奏,还没有等人高兴,右脚迅捷如电地抬起,精准地踹在对方膝窝处。
“啊!”
贵族子弟惨叫一声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,竟直接面朝着巷子里那几个孩子的方向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坚硬的石板撞击膝盖,疼得他龇牙咧嘴,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烟消云散。
“道歉。赔偿。”
千织收回手术刀,动作流畅地将其隐入袖中。
他侧开一步,声音依旧冰冷,
“把你身上所有的钱都留下。”
贵族子弟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?
他手忙脚乱地掏遍全身所有口袋,将里面的钞票、硬币,甚至一枚镶着宝石的怀表,全都哆嗦地放到地上,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千织。
千织这才微微颔首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,递给巷子里那个年纪稍大的男孩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