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,但种种迹象表明,这很可能不是自杀,而是伪装成自杀的他杀。”老陈说,“凶手先用专业绳索勒死吴海,然后再用布条伪造现场。但因为时间仓促,或者不够专业,留下了一些破绽。”
“死亡时间呢?”
“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,这个比较确定。”老陈补充道,“另外,我在死者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一些皮屑组织,已经送去做DNA鉴定了。如果不是他自己的,那就可能是凶手的。”
祁同伟点点头,对钟小艾说:“安排最可靠的人保护这份证据,DNA结果出来前,不能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柳远和?”钟小艾问。
“尤其是柳远和。”
离开停尸房,回到地面,雨依然在下。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,生老病死的循环在这里不断上演。祁同伟站在大厅的玻璃门前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世界,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
“祁书记,”钟小艾轻声说,“如果真是柳远和...如果他背后还有我父亲...我们该怎么办?”
祁同伟转过身,看着她。这位女纪委书记眼中有着迷茫,也有着坚定。他知道,此刻她正站在亲情和职责的十字路口,这种痛苦,他上一世深有体会。
“小艾,”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她,“你还记得我们在汉东大学读书的时候吗?”
钟小艾一愣,点点头。
“那时候我们都年轻,都相信法律能维护正义,相信努力可以改变世界。”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,“后来我迷失过,为了权力不择手段。但这一世重来,我不想再那样活了。”
他望着窗外的雨幕:“吴海该死吗?他贪污受贿,应该受到法律的审判。但任何人都没有权力私自处决他,不管是以什么名义。如果今天我们因为吴海是坏人,就对他的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那明天,就可能对更多的事视而不见。到最后,法律就成了摆设,权力就成了唯一的标准。”
钟小艾的眼眶有些湿润: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祁同伟摇头,“你要做的选择,比我更难。如果最后查到你父亲...你会怎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