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入股?钱从哪里来?饭都吃不上了,还让我们出钱?亏了算谁的!”
“政府就不能多管管吗?当初可是社会主义的铁饭碗!”
“是不是你们当官的想趁机把厂子卖了捞好处!”(这话是针对厂领导的)
“我们要吃饭!我们要工作!”
质问声、怒吼声、甚至夹杂着几声哭骂,此起彼伏,会场秩序一度濒临失控。厂领导们脸色煞白,如坐针毡。工作人员紧张地维持着秩序。
孙连城没有阻止,只是静静地听着,偶尔在本子上记录一下。等最初的激烈情绪宣泄得稍微平缓了一些,他才再次开口,声音依然平静:“大家说的,我都听到了。大家的难处,委屈,担心,我和祁市长,都清楚。今天开这个会,就是把所有问题、所有难处、所有选择,都摆到桌面上来。骂,解决不了问题。我们需要的,是找到一个大多数人能接受、能走下去的办法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:“这三个方案,不是最终决定。最终怎么走,需要听取大家的意见。现在,我们进行无记名投票。不是最终表决,只是民意摸底。请大家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和意愿,选择你认为相对更能接受的方案。也可以选择‘都不同意’,并写下你的理由或建议。”
工作人员迅速分发早已准备好的选票。礼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每个人都在做着艰难的选择。
投票、收票、唱票的过程紧张而漫长。结果出来后,孙连城当场宣布:选择“都不同意”并要求政府继续兜底的占35%;选择预案C(保守维持)的占25%;选择预案B(股份制改造)的占20%;选择预案A(彻底买断)的占15%;另有5%的票无效或写了其他建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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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结果,既在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。它清晰地反映了职工群体内部的分化和巨大的迷茫与不安。
就在这时,一位坐在前排、头发花白的老劳模站了起来,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,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:“祁市长,孙主任,各位领导。我来说两句。我在厂里干了四十年了,厂子就像我的家。看到它今天这个样子,我心里比谁都难受!刚才孙主任说的,都是大实话,没骗我们。政府难,厂子难,我们也难。可光靠着等、靠着闹,厂子好不了!”
他转过身,对着后面的职工们:“老伙计们,小年轻们!咱们得往前看啊!买断工龄,是没办法的办法,但拿了钱,又能干啥?入股,是担风险,可说不定真是条活路!我看孙主任是真心来帮咱们想办法的,不是来糊弄咱们的!咱们能不能信政府一回,也信自己一回?选那条虽然难,但说不定能有奔头的路?”
老劳模的话,像一颗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,引发了更多的思考和讨论。台下不再是单纯的愤怒,开始出现了更多的理性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