忱骁被安置在了何辞的卧房里,伤口也已经被城中最好的大夫重新清理上药,用的都是军中带来的顶级药材。
脉象虽虚弱紊乱,但心脉及时被九转还魂丹和之前的急救牢牢护住,毒素也被暂时锁在腰腹区域,没有继续蔓延的迹象。
然而,新的、令人费解的状况出现了。
从第二日清早开始,忱骁开始持续高烧。那不是寻常伤病引起的发热,而是浑身滚烫如火,皮肤摸上去甚至灼手,面色潮红,呼吸急促灼热,即使在昏迷中也显得极其不安稳,时常发出模糊痛苦的呓语,身体无意识地轻微抽搐。
可诡异的是,他四肢末梢却又触之冰凉,伤口周围的肿胀黑气虽未扩散,却也没有明显消退。
这种冰火交织、症状矛盾的怪象,难住了所有被请来的大夫。
“殿下,老朽行医四十载,从未见过如此怪症。”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医官眉头紧锁,“黑鸠之毒性极阴寒,中毒者通常通体冰冷,脉息渐微。可将军此刻高热不退,实在……有悖常理。老朽所用之药,皆是清热败毒、护心养元的方子,却似石沉大海……”
何辞坐在床边的圈椅里,连日的疲惫与忧心在他眼下留下淡淡的青影,但他背脊依旧挺直,面上看不出太多波澜。
他已经两夜没睡,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卧室中处理军务文书。
何辞看着昏迷不醒的忱骁,低声问道:“城中,或是附近州县,可还有精于毒伤或南境奇症的名医?”
老医官面露难色,话到嘴边又顿了顿:“回殿下,已派人四处寻访。只是南境甫定,人心未安,有些名气的医者要么避祸远走,要么……要么已隐于市井,不肯轻易露面。”
“悬赏。”何辞没有半分迟疑,声音淡淡,“黄金百两,再赠良田宅院。不论是谁,只要能说清忱骁的症结,或是能暂缓他的症状,这赏赐便如数奉上。”
老医官心头一震,连忙躬身应道:“是,微臣这就去办!”
悬赏的告示在街巷间张贴了两日,终于有了回响。
一名据称祖辈世代扎根南境、专解瘴疠奇毒的蛮族老者,被人引着踏入了行馆。
老者生得黑瘦如枯竹,身上裹着染了靛蓝纹样的粗布异服,颧骨处还画着两道赭色图腾,看起来神秘兮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