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战场已基本平定。
叛军首领被生擒,余众或死或降,粮草军械焚烧殆尽,山寨要害尽落官军之手。
影一已经仔细搜查了“山主”,除去了所有可能的自杀装置,将其牢牢捆缚。他走到忱骁面前,沉声道:“世子,在下即刻便护送您回城。”
忱骁微微点头,目光投向邕州城的方向,眼神有些涣散,却竭力保持着清醒:“战果……清理,俘虏……严加看管……速报……殿下……”
“末将明白!”副将立刻应道。
很快,一辆临时找来的马车被匆忙准备妥当。忱骁被小心翼翼搀扶上马车,影一亲自押解着被捆成粽子、口塞麻核的“山主”同行,朝着邕州城疾驰而去。
马车颠簸,每一次颠簸都如同钝刀在忱骁腹中搅动。冷汗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与血污混在一起。
视线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。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如同浸了水的墨画,混沌一片。
他强撑着身子,视线垂落在伤口处,只觉得有股炙热的异样感正沿着血管缓慢爬行,与体内的剧毒对抗、交织,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。
何辞……
这个名字在逐渐涣散的意识中浮起,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眷恋与……轻微的懊恼。
这次……又要惹他生气了。
肯定要板着脸,不说话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会压着怒气和担心,直勾勾盯着自己。
该怎么哄呢?
忱骁迷迷糊糊地想,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,却只尝到了满嘴的铁锈味和蔓延开的苦涩。
随即,黑暗迅速涌起,温柔而彻底地淹没了最后的光亮。
行馆内,气氛凝滞如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