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便松开手,转身去捡方才掉在地上的弓箭。
他不知道何辞说的“想想”是什么意思——是想怎么彻底推开他,还是想试着接纳这份心思?他不敢深想,怕想多了又是一场空。
可即便猜不透,心口却比前些日子踏实了许多,像压着的石头终于挪开了大半,连弯腰捡箭的脚步,都比刚才轻了些。
忱骁的射艺本就不差,先前凑过来学箭也是存了别的心思,没真想在箭法上多费功夫。
可经过刚刚的事,忱骁不敢不不认真,还真的沉下心来琢磨起射艺了。
不过一个时辰,箭法竟肉眼可见地精进了:先前还需反复调整角度才能射准,如今抬手搭箭、拉弓放弦的时间大幅度缩小,准度也丝毫不差。
等两人停下时,天边早没了余晖,林子里暗得只剩月光透过枝叶洒下的碎银。
“没想到练到这么晚。”忱骁抹了把汗,顺手把何辞背在身后的弓拿过来——那么重的弓,他却轻描淡写地单手拎着,“马上到饭点了,你去宴上吃吗?”
何辞垂眸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,摇摇头:“不了,等会叫人随便盛些到我帐里就好,不想去宴上应付那些虚礼恭维。”
忱骁轻轻点头,脸上难免露了点遗憾,指尖无意识蹭了蹭银弓的纹路:“也是,那些宴会本来也没什么意思,吃饭都不尽兴。”
说着,他心里悄悄叹了口气。这话也就只敢跟何辞说说。皇帝亲设的宴,满营的王公大臣都得去,他要是敢找借口缺席,他爹指不定能当着众人的面,把他拎回帐里抽筋剥皮,半分情面都不会留。
他攥了攥弓背,又挠了挠头,语气带着明显的欲盖弥彰:“那、那等我应付完宴,再去找你?明天射箭比赛我还挺紧张的,就算回去早了也睡不着,正好还能跟你再顺顺动作……”
何辞看在眼里,没戳破,只应了声:“好。”
对比头一晚的庆功宴,今晚就显得平淡多了。皇上没待多久,用过晚膳便早早离开。
宴会上觥筹交错,王公大臣们推杯换盏,说的尽是些场面上的客套话,听着就让人觉得乏味。
忱骁坐在席间,他心里装着事,指尖不自觉在酒杯沿上摩挲,根本没心思应付。旁人劝酒时,他也只是含糊应着,没留神就多灌了好几杯。
酒劲上来得又快又猛,不过片刻,他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头晕得厉害,浑身像被扔进了炭火盆,烧得他浑身发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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