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……醒了!”

林微微那一声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宣告,如同九天惊雷,炸响在死寂的寝殿之外。倾盆暴雨哗然而下,雨幕如织,却浇不灭这短短三个字带来的惊天动地的震撼。

睿老王踉跄后退,撞在身后侍卫身上,才勉强站稳,老脸煞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高无庸更是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瘫坐在泥水里,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。那些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宗室侍卫和宫廷禁军,此刻如同被抽走了魂魄,兵刃脱手坠地的“哐当”声不绝于耳,人人面无人色,呆若木鸡。

醒了?谢无岐醒了?!在那个他们以为胜券在握、即将一举定鼎的时刻,他竟然醒了?!这怎么可能?!御医不是说他伤势极重,回天乏术吗?!

巨大的惊骇过后,便是彻骨的冰寒。谢无岐醒了!那个权倾朝野、手段狠厉的摄政王醒了!他们今夜所为,形同逼宫谋逆!以谢无岐的性子,会如何清算?!一想到可能面临的后果,不少人已是两股战战,几欲先走。

“刘将军!”林微微站在殿门口,暴雨打湿了她的鬓发和衣襟,她却浑然不觉,声音在雨声中异常清晰冷冽,“王爷初醒,需绝对静养!将这些擅闯寝宫、惊扰圣驾的狂徒,全部拿下!押入偏殿,严加看管!待王爷示下!”

“末将遵命!”刘将军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,狂喜和杀意同时涌上心头,他唰地拔出佩刀,怒吼道:“玄甲卫!拿下!”

“是!”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玄甲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。此刻那些宗室侍卫和禁军早已魂飞魄散,哪还有半分抵抗的勇气,几乎是束手就擒,片刻功夫,便被缴械制服,押解下去。睿老王和高无庸更是面如死灰,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架走,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风雨声中,寝殿外很快恢复了寂静,只余下哗哗的雨声和玄甲卫巡逻的沉重脚步声。

林微微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转身快步走回殿内,小心地关上殿门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她快步走到榻边,心跳如擂鼓。

榻上,谢无岐依旧闭着眼,脸色苍白得吓人,呼吸微弱,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苏醒耗尽了所有力气,又陷入了深沉的昏睡。但这一次,林微微心中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希望。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,指尖能感受到那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脉搏。

“王爷……你听到了吗?没事了……他们都走了……”她低声呢喃,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,但这一次,是喜悦的泪水,“你醒过来了……真好……”

老御医连滚爬爬地进来,再次为谢无岐诊脉,手指搭上去片刻,老御医激动得胡须直颤:“王妃!王爷脉象……脉象虽仍虚弱,但已现滑利之象!生机已复!生机已复啊!苍天有眼!苍天有眼!”

确认了谢无岐真的脱离了最危险的死亡线,林微微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,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,她腿一软,险些栽倒,幸亏青黛眼疾手快扶住。

“王妃!您没事吧?”青黛带着哭音问道。

“我没事……”林微微靠在青黛身上,缓了口气,目光却片刻不离榻上之人,“快,去给王爷煎药,用最好的药!再让厨房准备些清淡易克化的流食备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