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触感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另一幕——九年前,那场事故之后醒来的第一天。他睁开眼睛,看到的也是一片黑暗,脸上也裹着纱布。
那时候纱布下面是严重灼伤的皮肤和暂时失去功能的眼球。
朝斗苦笑了一下。
他不敢相信这种悲剧居然再一次降临在了自己身上。
我……又怎么了?
他的声音很干,很哑,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。
周围的声音安静了一瞬。然后是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——虽然他看不到,但他能感受到那种短暂的犹豫。
朝斗只需要静养即可,并无大碍。纱夜的声音最后响起来,平稳,冷静,像在念一份诊断报告。
朝斗不太信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被纱布裹住的眼睛。
你确定这没事?
又一阵沉默。
友希那——朝斗转向那个方向,他能凭借声音判断友希那大致的位置,告诉我,到底有什么事。
他叫的是友希那,因为友希那不会欺骗他,从九年前到现在,友希那是他认识的所有人里最不可能对他说谎的人——她或许会沉默,或许会回避,但她不会用一个虚假的答案来敷衍他。
友希那似乎叹了一口气。
其实真的根本没有事。她的声音无奈得像在解释一件很荒唐的小事,你脸上裹的纱布——是因为你昏倒的时候磕到了眉骨,眉骨的位置有轻微的裂伤,需要包扎。但你当时已经昏厥了,医生为了方便处理,就干脆连着眼睛一起缠上了纱布,免得你中途醒来乱动。
她顿了一下。
现在医生已经来了,马上帮你拆。
朝斗愣了一下。
……就这?
就这。
那我腿呢——为什么一点知觉都没有?
莉莎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,带着肉眼可见的尴尬:可能……是因为大家晚上睡觉的时候,都趴在床上睡……不小心给你压到了。
朝斗你不知道,莉莎姐趴在你腿上睡得可香了——亚子小声补了一刀。
亚子!莉莎的脸大概已经红透了,你……你不也靠在我身上吗!
亚子那是没地方坐嘛。亚子理直气壮。
你们两个——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,朝斗刚醒,别吵到他比较好……
呃……育美从旁边冒出来,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,我好像也趴了一会……朝斗,腿没事吧?
朝斗动了动已经慢慢恢复知觉的脚趾,感觉自己像被一群猫当了一晚上的猫窝。
没事……大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