纱布一层一层地揭开。
医生的手很稳,动作轻柔,每揭开一圈都会停一下确认朝斗的反应。最后一圈揭掉的时候,晨光涌进来,朝斗下意识闭了一下眼——然后慢慢睁开。
能看到东西。
视线还有点模糊,像蒙了一层薄雾,眨了几下之后渐渐清晰,天花板,吸顶灯,窗帘——可以看到外面已经天亮了,浅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,把病房照得半明半暗。
朝斗拿起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。
屏幕上的那张脸——眉毛的位置确实有一道小伤口,结了薄薄的痂,伤口旁边的皮肤有些泛红,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大碍,就是脸色差了点,白得像没晒过太阳。
再一看周围——
好家伙。
这病房大得离谱,朝斗活了这么多年,第一次见到一个人住这么大的病房——独立卫生间,会客区,沙发,茶几,甚至还有一台电视挂在墙上。窗帘是深蓝色的,面料看起来就比普通病房贵三个档次。
很难想象自己一个人占据这么大的病房做什么。
但一看旁边,他明白了。
站了一群人。
密密麻麻的,把病房塞得满满当当。有人坐在沙发上,有人靠在墙上,有人站在床边,有人还坐在地上揉着刚睡醒的眼睛——朝斗的目光从左扫到右,从右扫到左,每一张脸他都认识。
现在几点了……他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。
三个人同时回答——
早上五点半。纱夜。
五点半。鸫。
五点半多。麻弥。
朝斗:
所以现在是早上五点半。他慢慢重复了一遍,脑子里在做计算,我记得我失去意识的时候……怎么也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——
他看着面前这群人。有人的头发还是乱的,有人的演出服都没换,有人的脸上还带着昨晚哭过的痕迹,有人的眼睛下面挂着深重的黑眼圈。
你们都守了我一晚上?
安静。
那种安静很沉——大家互相看了一眼,谁都没有先开口,因为谁都知道,一旦说出口,这句话的重量会让气氛变得更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