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静了一秒，然后有人噗嗤笑了出来——是莉莎，她自己也觉得不应该笑，但那种笑根本压不住，像是从一堆沉重的东西底下冒出来的气泡，磷子也弯了弯嘴角，亚子肩膀抖了抖，瑞依的嘴角也动了一下。

纱夜没笑，但她靠在墙上，眼睛看着病床上朝斗安静的脸，呼出了一口气——很轻，很慢，像是某种绷紧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了一点点。

窗外，城市的灯光铺展到看不见尽头的地方。医院的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经过的脚步声，监护仪的心电图还在一上一下地跳动，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划出一条平缓的波浪线。

朝斗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
弦卷心第一个注意到了，她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的那只手，眨了眨眼睛。

病房里的大家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，美咲在翻手机查这附近哪家便利店还开着。

没有人注意到。

弦卷心握着朝斗的手，轻轻笑了一下——是她独有的笑。

然后她轻轻地呢喃了一句。

“这，或许是你最放松的时刻噢~朝斗啊，你究竟在梦什么呢？”

灯光很安静，夜很安静。病房里挤满了人，呼吸声和心跳声交叠在一起，像一团乱七八糟但又莫名温暖的棉被，盖在一个还没醒来的男孩身上。

明天他会醒的。

然后他们会想办法——一起想办法——让那些缠绕了他九年的东西，一点一点地，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