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如潮水般退去,意识却像被铁链拖拽着,从深渊中一寸寸爬出。
萧辰猛地睁开眼,瞳孔骤然收缩,视线在昏沉中挣扎聚焦——雕花床顶、熟悉的帐幔、窗外微亮的天光……这是他的卧房。
可身体却像被千军万马践踏过一般,每一寸骨节都在呻吟。他试图撑起上身,双臂却软得如同断了筋骨,肩胛与手腕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尤其是被绳索死死捆缚过的腕骨,皮肉早已磨破,渗出的血渍干涸成暗红,一动便钻心地疼。
“呃……”他低哼一声,额角冷汗如雨滚落,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、紧绷,像有无数细针在经脉中穿刺,残留的药力仍在血液里沸腾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,可那股燥热之下,却是无尽的空虚与冰冷。
记忆如毒蛇般缠绕而上——黑暗的房间、沉满樱的手、那瓶灌下去的药、以及那场让他引以为耻的疯狂……他像一头被操控的野兽,在欲望中失控,在屈辱中沉沦。
“呕——”
萧辰猛地侧身,剧烈地干呕起来。胃里空空如也,只有胆汁被狠狠挤出,灼烧着喉咙。他跪趴在床沿,身体剧烈颤抖,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锦被上,洇开一片深色痕迹。指尖死死抠住床板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仿佛要将整张床都捏碎。
他,萧辰,大周战神,万人敬仰的少将,竟被一个女人……那样对待了。不是死于沙场,不是败于敌手,而是被下药迷、被缚、被当作泄欲的工具,在昏沉中丢尽了尊严。
“少主!您醒了!”赵福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视线里,眼中满是心疼和焦急。
“水……”萧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喉咙里带着血腥味。
赵福急忙递上温水。萧辰一把夺过,仰头灌下,水顺着嘴角滑落,浸湿了衣襟。可那点温润,浇不灭体内翻腾的怒火与羞耻。
他缓缓环顾四周——屋内家具破碎,药香混着汗味尚未散尽,而周凛立于床前,神色凝重。他立刻明白——事情败露了。他的丑事,恐怕已传遍京城权贵之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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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叔父……”萧辰艰难地开口,声音里透着虚弱,却藏着一丝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周凛摆了摆手,示意赵福等人退下。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“辰儿,”周凛坐在床边,语气罕见地温和,“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?”
萧辰闭上眼,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,像风中残破的蝶翼。再睁开时,那双曾清冷如雪峰寒潭的眼,已化作一片死寂的深渊,幽暗得不见底。
“没看见他们的脸。”他一字一顿,咬牙切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,“那个在背后算计我的人。叔父,我要他们死——死无全尸。”
“死?”周凛冷笑,“死太便宜他们了。我要他们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不过,在这之前,你得先看看这个。”
他将那只檀木箱推到萧辰面前。
萧辰的目光落在那堆金银和字条上。当看到“昨夜劳苦”四个字时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呼吸一滞,胸口剧烈起伏,肌肉瞬间绷紧如铁,仿佛有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这哪里是赔偿?这分明是羞辱!
这是在嘲讽他:你昨晚像个畜生一样被人玩弄,这是给你的“辛苦费”。
“砰!”
他一拳狠狠砸在床板上,坚硬的黄梨木床板应声塌陷了一角,木屑飞溅。指骨破裂的痛感传来,他却恍若未觉,反而因这痛楚而更加清醒——清醒地记住这份耻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