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儿自幼愚钝,却对钱财异常敏感。五岁时就会偷藏铜钱;十岁时已经懂得讨好富家子弟换取好处。
朱叟始终记得梦中马永那一身官服,即使马儿愚钝也不曾放弃,硬是重金给他请了三个先生逼着读书,竟是也能背些四书五经。
二十岁那年,朱叟花了大价钱,总算把他送进了县学。乡试前,马儿在客栈住着,躺床上无聊,见墙上糊着往届考生的文章,其中一篇《犬之性》写得密密麻麻。他瞅着那题目就头疼,偏生读了两遍竟记住了。等进了考场,拆开卷子一看,嘿,正是犬之性!他把墙上的文章默了一遍,竟中了个优等,还得了廪生的俸禄。
岁月流转,马儿六十岁时补了临邑训导一职。这位老学官上任第一天,就命人在书房墙上凿了个暗格,专门存放学生家长送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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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秀才的束修怎么才这么点?马儿抖着手中轻飘飘的红包,对管家抱怨,告诉他,他儿子上月顶撞师长的事,我可还记着呢!
管家心领神会地退下。不多时,李家就派人补上十两银子。马儿这才眉开眼笑,在考核簿上给李秀才之子记了个。
对待没钱打点的寒门学子,马儿则换了副嘴脸。有次一个穷学生因迟到被他罚跪三个时辰,膝盖都磨出了血。那学生的寡母跪在学署外哀求,马儿却命差役将她轰走。
马训导,县令大人说对生员小过略施薄惩即可...年轻的教谕看不过去,出言相劝。
马儿冷笑:你懂什么?这些穷酸不给点厉害,怎知敬畏?说着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上下颠着,这枚银锭是县城绸缎庄老板送来的,他的儿子正在马儿门下读书。
到了七十岁,马儿胖得像个球,耳朵聋了,眼睛也花了,却天天惦记着让自己的白胡子变黑。有个被他罚过的狂生,把茜草根磨成粉,说是上好的乌须药。马儿信了,当晚就涂满下巴。第二天早上,丫鬟端着镜子进来,竟是吓得扔了镜子。只见原本花白的胡须竟变得赤红如血,再配上他皱纹纵横的老脸,活脱脱庙里泥塑的灵官模样。
给我抓住那个小畜生!马儿气得浑身发抖,让人去抓那狂生,可人家早就卷着铺盖跑了。他这口气没处撒,堵在心里,没过三个月就蹬了腿。临死前,他还抓着床头的银子,攥得死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