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白于玉命人摆酒设宴。不一会儿,四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款步而来,她们身姿轻盈,举手投足间,身上的玉佩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。吴筠正暗自惊叹,忽然觉得背上微微发痒,身旁的女子立刻伸出纤细的手指,长长的指甲,轻轻伸进他的衣服,为他挠痒。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,让吴筠瞬间红了脸,只觉心神荡漾,不知所措,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。
酒过三巡,吴筠已有了几分醉意,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。他看着眼前的美人,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,笑着与她们搭话。可女子们总是浅笑嫣然,轻轻避开,那娇羞的模样,更让吴筠心痒难耐。白于玉见状,笑着让她们唱歌劝酒。一位身穿绛红色薄绸衣服的女子,莲步轻移,端着酒杯来到吴筠面前,朱唇轻启,婉转地唱起了清歌,那歌声如黄莺出谷,清脆悦耳,吴筠听得如痴如醉。其他女子则吹笙弄管,与之相和,一时间,丝竹之音、歌声萦绕在整个庭院。一曲唱罢,又有一位身穿翠绿色衣裳的女子,一边敬酒,一边唱歌,歌声悠扬,令人陶醉。还有紫衣与白衣女子,在一旁掩嘴偷笑,相互推让,不肯上前。白于玉见状,笑着让她们一个敬酒一个唱歌。紫衣女子无奈,只好端着酒杯走向吴筠。吴筠借着酒劲,伸手去接酒杯时,故意轻轻挠了挠她纤细的手腕。紫衣女子一惊,手中的酒杯滑落,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。白于玉佯装生气,责备道:“你这丫头,怎如此不小心!”紫衣女子脸颊绯红,弯腰拾起酒杯,含笑低头,轻声细语地说:“冷得像鬼的手一样,还强行来抓人的手臂。”众人听了,哄堂大笑,白于玉也忍俊不禁,罚她唱歌跳舞。紫衣女子也不扭捏,大大方方地起身,翩翩起舞,舞姿轻盈优美,仿若仙子下凡。舞罢,身穿淡白色衣服的女子又敬上一杯酒。吴筠已有几分醉意,推辞说喝不下了,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失落,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,吴筠见状,心中不忍,只好勉强喝了下去。
吴筠环顾四周,看着这四位风姿绰约的佳人,只觉眼花缭乱,心中感慨万千,忍不住对主人说:“白兄,在人间,我想寻一位这般绝世佳人都难如登天;您却齐聚这众多美女,怎能不让我神魂颠倒?”白于玉笑着打趣:“吴兄心中早有佳人,这些女子又怎能入得了您的法眼?”吴筠长叹一声:“唉,我如今才知自己见识何等浅薄。”白于玉哈哈一笑,将所有女子叫到跟前,让吴筠自行挑选。吴筠看着眼前的美人,只觉个个都美若天仙,难以抉择。白于玉见他犹豫不决,又想起紫衣女子与吴筠之前的趣事,便让紫衣女子服侍吴筠就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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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,吴筠与紫衣女子共度良宵,恩爱缠绵。次日清晨,吴筠还沉浸在温柔乡中,童子突然匆匆进来通报:“仙凡之路不同,吴公子,您该速速离开了。”紫衣女子听闻,眼中闪过一丝悲伤,急忙起身,匆匆整理好衣衫,不舍地看了吴筠一眼,转身离去。吴筠心中满是失落,询问主人何在,童子回答:“主人一早便去等候朝见,临行前嘱咐我送您回去。”吴筠满心惆怅,跟着童子,沿着来时的路返回。快要到门口时,他回头望去,童子竟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。就在这时,那只守门的老虎突然大声咆哮起来,声音震耳欲聋,吴筠吓得脸色惨白,惊恐地逃窜而去。他慌乱中只顾向前狂奔,却未注意脚下,突然一脚踩空,整个人朝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坠落下去。吴筠惊恐地大喊,猛地从梦中惊醒,此时,朝阳的光辉已透过窗户,洒在屋内。
吴筠惊魂未定,正要起身整理衣服,忽然感觉有个滑腻的东西从被褥间滑落。他低头一看,竟是那只紫衣女子送给他的金手镯,在晨光的照耀下,闪烁着温润的光泽。吴筠心中更加惊异,回想起梦中的一切,仿若真实发生过一般。从那以后,吴筠追求功名的念头渐渐冷却,心中时常涌起追随仙人赤松子游历的想法,可一想到家族子嗣的问题,又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与担忧之中。
十多个月后的一天,吴筠正在午睡,睡得正香时,梦中紫衣女子怀抱一个婴儿,缓缓走进房间。她神色温柔,轻声说道:“这是您的骨肉,天上难以容下这孩子,我特意送来与您团聚。”说罢,将婴儿轻轻放在床上,拉过衣服盖好,便要匆匆离去。吴筠心中一紧,急忙起身,强行将她拉住,想要再续前缘。紫衣女子眼中含泪,轻声说道:“前一次是你我成婚,这一次便是永别,我们夫妻的缘分,到此便已尽了。您若有修仙之志,或许日后还有相见之日。”
吴筠从梦中惊醒,看着襁褓中哇哇啼哭的婴儿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用襁褓小心地包好孩子,将此事告知母亲。母亲得知后,欣喜若狂,连忙雇了个奶妈哺育婴儿,并为其取名为梦仙。
此后,吴筠派人告知葛太史,自己决定归隐山林,修仙问道,让他另选良婿。葛太史得知后,勃然大怒,坚决不肯答应,他实在难以理解吴筠为何要放弃这大好的姻缘和科举之路。吴筠心意已决,坚决推辞。太史无奈,只好将此事告诉女儿。葛小姐听闻,眼中满是坚定:“父亲,我既已心许吴郎,便是一生一世。如今让我改嫁他人,这与失节何异?我绝不答应!”随后,她将自己的心意转达给吴筠。吴筠听后,心中既感动又无奈:“我如今不但无心功名,对男女之事也已看淡。之所以尚未进山,只是放心不下家中老母。”太史再次将这话转告女儿,葛小姐眼眶微红,却语气坚定:“吴郎家境贫寒,我甘愿与他粗茶淡饭,共度一生;他若离去,我定会侍奉婆婆,为她养老送终,此生绝不再嫁。”
太史多次派人往返商议,却始终无法改变两人的心意。最终,太史无奈选定日子,准备好车马和丰厚的嫁妆,将女儿嫁到了吴筠家。婚后,吴筠感激葛小姐的贤德,对她敬爱有加。葛小姐侍奉婆婆也极为孝顺,事事都尽心尽力,想尽办法讨婆婆欢心,比寻常的贫家女子还要贤惠数倍。
两年后,吴母病逝,葛小姐毫不犹豫地变卖自己的嫁妆,精心操办丧事,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,礼数周全,让邻里都称赞不已。
料理完母亲的后事,吴筠望着葛小姐,心中满是愧疚与不舍:“娘子,有你这般贤妻,是我此生之幸。只是我一心向道,渴望有朝一日能得道成仙,全家飞升。如今我决定远行,家中的一切,便都托付给你了。”葛小姐眼中含泪,却强颜欢笑,神色坦然:“相公,你放心去吧,我自会照顾好自己和梦仙。只盼你早日功成归来。”
吴筠离开后,葛小姐独自撑起了整个家。她每日早起晚睡,操持家务,照顾梦仙的生活起居,教导他读书识字。梦仙天资聪慧,在母亲的悉心教导下,学业突飞猛进。十四岁时,便以神童的身份考中举人,十五岁更是顺利进入翰林院,成为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。
每次朝廷褒奖封赠,梦仙都因不知母亲姓氏,只封了葛小姐一人。每到祭祀祖先的日子,梦仙总会好奇地询问父亲的去向,葛小姐便将一切如实相告。
梦仙听闻父亲的经历后,心中泛起层层涟漪。他望着母亲那日渐憔悴却依旧坚强的面容,眼眶微微泛红,暗暗下定决心:“母亲,孩儿一定要找到父亲,让咱们一家人团聚。”从那之后,“寻找父亲”这一念头在梦仙心底扎了根,随着时间的推移,愈发强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