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我翻过身,看着天花板。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窗户的影子,像个看不见的笼子。忽然想起刚来苏州的时候,我和王杰挤在一间小出租屋里,一边喝冰啤酒一边聊未来。
可现在,他要走了。
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烦躁。我坐起来,从床头柜摸烟盒,却发现已经空了。用力把空烟盒捏扁,塑料外壳在手里发出难听的声音。
为什么非要走呢?这个想法不受控制地冒出来。明明可以留下来,时间会治好一切,就像张和那样,慢慢走出阴影,重新开始。可是再一想,我有什么资格这么想?我不是他,没经历过他那些刻骨的痛。那个女孩是他整个青春的执念,现在这个执念用最残忍的方式破灭了,换作是我,可能也会做同样的选择。
起身走到窗边,夜色中的苏州依然灯火通明。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闪着,近处小区里零星亮着几盏灯。每盏灯后面,都有一个故事。而王杰的故事,就要在这里写完了。
心里空荡荡的,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。这些日子以来,我已经习惯了有王杰在身边开玩笑,习惯了他总能在我不开心时用他那套歪理把我逗笑。虽然他总是没个正经,但我知道,他是真心把我当兄弟。
后天就走。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还在眼前,那么平静,又那么坚决。
我深深吸了口气,冰凉的空气吸进肺里,带来一阵刺痛。可能这就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吧。每个人都要学会告别,告别过去,告别老朋友,甚至告别从前的自己。
窗外忽然起风了,树枝在夜色中摇晃,投下晃动的影子。我静静站着,直到腿麻了才回到床上。
躺下时,枕头上还有昨晚发烧时的汗味,混着消毒水的味道。这个味道让我莫名安心,好像在提醒我,不管明天怎样,至少现在我还真实地活着。
闭上眼睛,王杰唱《私奔》时痛苦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响。那首歌里藏着他所有没实现的梦和得不到的东西。而现在,他真的要了,一个人,去那个传说中可以疗伤的地方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,隔壁传来王杰房间开门的声音。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停了一下,很轻,像是在犹豫什么,最后还是回了房间。
听着那扇门轻轻关上的声音,我突然明白,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。作为朋友,我能做的不是拦着他,而是在他需要的时候,给他一个可以靠的肩膀,和一份不问原因的支持。
月光慢慢斜了过去,在墙上投下新的影子。我把被子拉过头顶,在黑暗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而王杰的明天,会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。希望那里的阳光,能温暖他满是伤痕的心。而我的故事,还要和留在苏州的这些人一起,继续写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