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口那片浓重的阴影边缘,那个浅蓝色的身影,似乎极其轻微地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,动了一下。也许是脚尖不耐地点了点地?也许是肩膀微微地晃动了一下?像一个等待太久、耐心即将耗尽的人,发出的无声信号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、扭曲。
顾言的手指,在深蓝色校服裤子的口袋里,猛地、死死地攥紧了那块崭新的、空白的橡皮!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仿佛要将这冰冷的、毫无意义的橡胶方块捏碎!坚硬的棱角深深地硌进他柔软的掌心嫩肉里,带来一阵尖锐而清晰的刺痛。
这痛感如此真实,如此强烈。
它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混乱的思绪,也像一道冰冷的枷锁,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。
去吗?
去面对那个只把他定义为“调皮捣蛋”的人?
去确认这份早已心知肚明的、冰冷的、带着标签的认知?
去亲手丈量这二十米,究竟有多远?
那尖锐的棱角,仿佛刺穿的不只是他的掌心皮肉,更是刺破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、可悲的勇气泡沫。
他依旧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遗忘在走廊角落的、布满灰尘的石像。二十米的距离,在此刻,被丈量成了无法跨越的、名为“现实”的万丈深渊。楼梯口那片晃动的浅蓝色阴影,成了深渊对岸一个模糊的、遥不可及的、注定与他无关的幻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