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了!要摔倒了!而且是以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后摔倒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就在叶栀夏绝望地闭上眼,准备迎接后背与冰冷坚硬冻土的猛烈撞击时——
一只手臂,带着巨大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决断,如同铁钳般猛地从斜侧方探出!
不是扶,不是挡!
是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,狠狠地揽住了她向后倒飞的身体!
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踉跄了好几步,叶栀夏的后背重重撞进一个带着冬日寒气和剧烈奔跑后热度的、并不算特别宽阔却异常坚实的胸膛!
“呃!”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闷哼。
混乱中,叶栀夏惊魂未定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,是顾言近在咫尺的、因为剧痛而微微扭曲的下颌线,和他那件深蓝色羽绒服拉链冰冷的金属质感。他的一只手还死死地揽在她腰间,力道大得让她肋骨生疼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寒风卷起地上的残雪,打着旋儿从两人僵立的身体旁掠过。
操场上死寂一片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——断裂的麻绳像两条死蛇瘫在地上,红布条孤零零地躺在泥泞里。而原本应该分列两端、剑拔弩张的对手,此刻却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紧贴在一起。
叶栀夏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顾言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狂跳,如同密集的鼓点,透过厚厚的羽绒服,重重敲打在她的背上。那热度,那心跳,与他脸上残留的凶狠和此刻紧抿的、透露着忍耐痛楚的薄唇,形成一种极其矛盾、极其撕裂的冲击。
顾言似乎也才反应过来。他猛地低下头,两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内猝然相撞!
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:有未散尽的凶狠,有下意识的惊愕,有被撞痛的不适,还有一丝……来不及掩饰的、深藏在眼底的、对于她差点摔倒的……后怕?
这复杂的目光只交汇了一瞬。
下一秒,顾言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,动作快得甚至带着一丝狼狈。他迅速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,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接触是某种可怕的禁忌。
他别开脸,不再看叶栀夏,目光投向地上断裂的麻绳,眉头紧紧锁起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只是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和紧握成拳、指节依旧发白的手,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叶栀夏僵立在原地,腰间被箍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滚烫的温度,后背紧贴他胸膛的触感也异常清晰。寒风刮过,刚才因用力而涌出的汗水瞬间变得冰冷,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断裂的麻绳躺在冰冷的泥地上,像一道丑陋的伤口,无声地宣告着这场角力的终结。而在这断裂的绳索旁,两颗因误解而冰冻的心,似乎也在刚才那猝不及防的碰撞中,被狠狠撼动了一下。那裂痕深处,是否也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冰碴,悄然融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