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!二!拉!”
两边的队伍都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号子声!声音嘶哑、粗粝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狠劲和不顾一切。这号子不再是单纯的加油,更像是一种宣泄,一种将积压已久的班级矛盾、个人恩怨、乃至无处安放的青春荷尔蒙,统统灌注到这根冰冷绳索上的怒吼!
叶栀夏的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。她的视线被汗水(或者是因为剧痛而涌出的生理性泪水)模糊,只能死死盯着脚下前方不远处那抹刺目的红布条。那红布条,在双方力量的疯狂角力下,剧烈地、颤抖着左右摇摆,像一颗在惊涛骇浪中随时会熄灭的信号灯。每一次(2)班发力,红布条就猛地向对方那边窜出一截,叶栀夏和(1)班的同学就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要将自己连根拔起!每一次(1)班咬牙顶住,甚至微微扳回一点,那红布条艰难地挪回一点,都伴随着队伍中爆发出更狂野的吼叫和更拼命的蹬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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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麻绳在几十双手的极限拉扯下,发出令人心悸的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的呻吟声,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地绷断。
就在这如同角斗场般惨烈的力量拉锯战中,叶栀夏眼角的余光,却像不受控制般,再次瞥向了对面排头的那个身影。
顾言!
他不再低头哈气了。此刻的他,像一头被彻底激发出凶性的年轻猎豹!他的身体压得极低,双腿如同钢钎般死死钉在地上,深蓝色的羽绒服下摆被风掀起,露出里面单薄的毛衣。他的双手,青筋暴起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可怕的白色,仿佛要将那粗糙的麻绳捏碎!他的脸上再无平日的疏离淡漠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、咬牙切齿的专注和狠厉!每一次发力,他脖颈上的肌肉都清晰地绷起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野兽般的嘶吼!
他的目光,不再回避,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,死死地、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凶狠,钉在(1)班队伍的中段——钉在叶栀夏和她旁边几个核心队员的身上!那眼神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、挑战,还有一种……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怒火、失望和被“背叛”的痛楚,统统通过这根麻绳倾泻而出的疯狂!
那眼神像实质的冰锥,狠狠刺穿了叶栀夏奋力维持的专注!她心头剧震,掌心传来的剧痛似乎都麻木了一瞬。为什么?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?难道他真的认定是她告密?认定是她指使人藏了合唱谱?那器材室的铁门声后,他又遭遇了什么?
巨大的委屈和被误解的愤怒,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叶栀夏的理智堤坝!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,夹杂着不甘、委屈和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,猛地从她身体深处爆发出来!
“啊——!”她发出一声不似自己的嘶吼,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身体更猛烈地向后倒去,双脚死命蹬地,几乎要将冻土刨开!
她这边的突然爆发,带动了(1)班中段的力量!红布条猛地向(1)班这边回移了一大截!
“好!稳住!拉回来!”(1)班的号子声瞬间拔高,充满了狂喜!
然而,就在这电光火石、力量天平骤然倾斜的瞬间——
“咔嚓!!!”
一声极其清脆、响亮、如同绷紧的弓弦猝然断裂的脆响,猛地炸开在所有人耳边!
紧接着,是几十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!
叶栀夏只觉得手中那根正承受着巨大拉力的麻绳猛地一松!一股巨大的、因反作用力而产生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!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,像一只断线的风筝,被那股力量狠狠地向后甩飞出去!
眼前天旋地转!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