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天身体不配合。
痛感越来越清晰,像有只手在肚子里拧。后背开始冒冷汗,衬衫贴在皮肤上,黏腻腻的难受。她不得不悄悄把一只手按在小腹上,试图用压力缓解疼痛。
视频那头的人还在滔滔不绝。
温清瓷维持着表情管理,心里却开始倒数——再坚持二十分钟,四十分钟……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她眉头一皱,说了声“请进”,心里有些不悦——她明明交代过秘书,会议期间不要打扰。
门开了。
陆怀瑾端着一个马克杯走进来,脚步很轻。他看见温清瓷在视频会议,脚步顿了顿,但没退出去,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旁,把杯子轻轻放在她手边。
然后,他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红糖姜茶,趁热喝。”
温清瓷整个人僵住了。
视频那头,几个供应商代表也愣住了——他们透过摄像头,清楚地看到一个男人走进温总办公室,弯腰靠近她,姿态亲密。
陆怀瑾却像没察觉到那些视线似的,直起身,对摄像头方向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门再次合上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有人试探着问:“温总,刚才那位是……”
温清瓷看着手边那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,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姜的辛辣味混着红糖的甜香飘上来,钻进鼻子里。
她沉默了两秒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,一路暖到胃里,小腹的绞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一点点。
然后,她放下杯子,抬眼看向摄像头,脸上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商务微笑:“是我先生。抱歉,我们继续。”
她说得那么自然,仿佛“我先生来给我送红糖姜茶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视频那头的人面面相觑,神色各异。谁都知道温总结婚了,嫁了个据说“没什么出息”的赘婿。可刚才那个男人……气质沉稳,举止从容,怎么看都不像传闻中那样。
小主,
而且,他进总裁办公室如入无人之境,还能在会议中途送茶进来。
这关系,绝对不简单。
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。温清瓷却有些走神了。
她看着那杯红糖姜茶,想起陆怀瑾刚才靠近时,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。想起他低声说话时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。
想起他说“我先生”三个字时,那理所当然的语气。
小腹还在疼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胀胀的,暖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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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点半,海外分部连线开始。
疼痛在止痛药和红糖姜茶的双重作用下缓解了些,但并没有消失。温清瓷强打着精神,用流利的英语和伦敦、纽约的团队沟通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城市华灯初上。
五点半,会议结束。
温清瓷关掉电脑,整个人瘫进椅子里,累得手指都不想动。小腹的疼痛又卷土重来,比下午更剧烈。她蜷缩起来,额头抵在冰凉的办公桌上,咬着牙忍过这一阵痉挛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她没抬头,以为是秘书。直到那脚步声停在办公桌前,熟悉的嗓音响起:
“怎么了?”
温清瓷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。
陆怀瑾站在桌前,眉头紧锁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他下午六点准时上来,却在门外听见里面还有说话声——是海外会议还没结束。他在休息区等了半小时,估摸着差不多了才过来,却看见她这副样子。
“没……”温清瓷想坐直,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,“没事,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陆怀瑾没说话,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,蹲下身。这个姿势让他必须仰头看她,温清瓷有些不自在,想躲,却被他轻轻按住膝盖。
“哪里疼?”他问,声音很轻。
温清瓷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陆怀瑾的目光落在她下意识按着小腹的手上,明白了。他沉默了几秒,忽然起身,一只手穿过她膝弯,另一只手环住她后背——
“你干什么?!”温清瓷惊呼。
陆怀瑾已经把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回家。”他说得简短,抱着她就往门口走。
“我工作还没……”
“明天再做。”
“可文件……”
“我帮你拿。”
“陆怀瑾!”温清瓷急了,“放我下来,我自己能走!”
陆怀瑾脚步不停,低头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里有关切,有坚持,还有一丝……不容拒绝的强硬。
“你现在走路都费劲。”他陈述事实。
温清瓷语塞。因为他说得对,她现在疼得腿都是软的。
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,陆怀瑾已经抱着她走出办公室。外面秘书区还有两个加班的秘书,看见这一幕,眼睛都瞪圆了。
温清瓷羞得把脸埋进陆怀瑾肩窝,声音闷闷的:“……丢死人了。”
陆怀瑾却像没听见,径直走向电梯。电梯门打开,里面空无一人。他走进去,按了地下车库的楼层。
密闭空间里,气氛忽然变得微妙。
温清瓷还被他抱在怀里,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。他的手臂很有力,抱得很稳,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,熨帖着她冰凉的身体。
小腹还在疼,可心里却像被温水泡着,一点点化开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……”她小声问。
陆怀瑾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,声音平静:“下午送茶的时候,你脸色就不对。手一直按着肚子。”
那么细微的动作,他都注意到了。
温清瓷不说话了,把脸埋得更深。
电梯到达车库。陆怀瑾抱着她走到车旁,小心把她放进副驾驶,系好安全带,又转身回楼上拿了她落下的包和文件。
再回来时,手里多了条薄毯。
“盖上。”他把毯子抖开,盖在她身上,连膝盖都仔细裹好。
车子缓缓驶出地库,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窗外霓虹闪烁,车厢里却很安静。温清瓷蜷在座位上,看着陆怀瑾专注开车的侧脸。
路灯的光影一道一道滑过他轮廓分明的脸,明明暗暗。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也是这样的夜晚,她一个人加班到深夜,胃疼得蜷在办公室沙发上,连杯热水都倒不了。最后是清洁阿姨发现她,帮她叫了车。
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呢?
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拼,想这段形同虚设的婚姻,想这个冰冷偌大的城市,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。
可现在……
她转头看向窗外,眨了眨眼,把突如其来的酸涩压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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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家已经快七点。
陆怀瑾停好车,又绕过来抱她。温清瓷这次没挣扎,安静地任他抱进屋。
别墅里灯火通明,暖气开得很足。陆怀瑾把她放在客厅沙发上,转身去了厨房。没过多久,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出来。
“喝了。”他坐在她身边,把碗递过来。
温清瓷接过来,小口小口地喝。姜味很浓,辣得她直皱眉,但喝下去全身都暖起来。
小主,
陆怀瑾看着她喝完,接过空碗,又伸手探了探她额头。
“没发烧。”他像是松了口气,“去泡个热水澡,我去做饭。”
“你做饭?”温清瓷惊讶。
结婚两年,她几乎没见他下过厨——大多数时候是保姆做,或者她偶尔做。她一直以为他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