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集 午餐与心跳:她说“别对我这么好”

下午一点半,温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
“进。”

温清瓷头也没抬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,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。这个季度的营收报告后天就要交,她今天必须把初稿赶出来。

门开了又关,脚步声很轻。

她以为是秘书送咖啡来,随口道:“放茶几上吧,谢谢。”

脚步声却没停,径直朝她的办公桌走来。温清瓷这才皱眉抬头,下一秒,手里的签字笔“啪嗒”掉在文件上。

陆怀瑾站在桌前,手里拎着个浅灰色的保温袋。

“你……”她眨了眨眼,看了眼墙上的时钟,“怎么上来了?”

他们虽然在同一栋楼,但技术研发部在十二层,总裁办公室在顶层二十八楼。自从陆怀瑾入职技术总监,两人在公司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——既不会刻意疏远引人猜疑,也不会过分亲密落人口实。

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
陆怀瑾把保温袋放在办公桌空着的一角,声音很平静:“刚才路过员工餐厅,看见今天的菜不错,就多打了一份。”

他边说边从袋子里取出三个保温盒,一一打开。

第一层是清炒西兰花配虾仁,绿油油的菜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;第二层是糖醋排骨,酱汁浓稠色泽诱人;第三层是山药排骨汤,热气混着香气腾起来,在空调房里凝成一小团白雾。

还有一小盒米饭,粒粒分明。

温清瓷愣住了。

她今天确实忘了吃午饭——上午连着开了三个会,结束后已经快一点,想着干脆把报告赶完再说。这种事儿她常干,胃病就是这么熬出来的。

但陆怀瑾怎么知道?

“我吃过了。”她下意识撒了个谎,手指蜷了蜷。

陆怀瑾没说话,只是把筷子递过来,然后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,静静地看着她。

那眼神太透了,温清瓷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开了似的。

“……好吧,还没吃。”她妥协,接过筷子,夹了块西兰花放进嘴里。菜还是温的,火候恰到好处,清爽不油腻。

吃了两口,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:“等等,员工餐厅的菜……能用保温盒打包?”

陆怀瑾面不改色:“我跟食堂师傅关系好。”

温清瓷挑眉,明显不信,但也没追问。她低头专心吃饭,是真的饿了。排骨炖得软烂,一抿就脱骨;汤很鲜,山药糯糯的,喝下去整个胃都暖起来。

吃到一半,她忽然停下筷子,抬眼看他:“你吃了没?”

“吃了。”陆怀瑾说。

但温清瓷盯着他看了两秒,把饭盒往中间推了推,又拿起袋子里另一双备用筷子递过去:“一起吃。”

这不是询问,是陈述。

陆怀瑾顿了顿,接过筷子,夹了最小的一块排骨。

办公室安静下来,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键盘偶尔的提示音。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线。光尘在空气里慢悠悠地飘。

温清瓷吃着吃着,忽然想起什么:“你今天怎么这个点才吃饭?研发部不都是十二点准时去餐厅吗?”

陆怀瑾正低头喝汤,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——他能说是因为在办公室用听心术“监控”她,发现她上午会议结束回办公室后就没再出来,猜到她肯定又忙忘了吃饭,所以才特意去买了菜回来现做的吗?

当然不能。

“开了个技术论证会,刚结束。”他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。

温清瓷“哦”了一声,没怀疑。她扒了口饭,含糊不清地说:“下次不用特意给我送……我自己会记得吃的。”

陆怀瑾看着她眼下的淡青色,没接这话,只问:“报告很急?”

“嗯,后天董事会要用。”她揉了揉太阳穴,又舀了勺汤,“不过快弄完了,再有两小时差不多。”

“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吗?”

“三点半有个供应商的视频会,四点半要和海外分部连线,晚上……”她说到一半停住,看了眼陆怀瑾的表情,莫名有点心虚,“晚上可能要加会儿班。”

陆怀瑾放下筷子,抽了张纸巾递给她:“加到几点?”

“八九点吧。”温清瓷接过纸巾擦嘴,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她听见陆怀瑾说:“我陪你。”

三个字,平平淡淡的,却像颗小石子丢进她心湖里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
温清瓷捏着纸巾的手紧了紧,抬眼看他。陆怀瑾的表情很平静,就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自然。可那双眼睛看着她,专注又温和,让她喉咙忽然有点发堵。

“……不用。”她移开视线,把饭盒盖好,“你早点回去休息,我自己能行。”

“清瓷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
温清瓷动作一顿。

陆怀瑾很少在公司这样叫她。大多数时候是“温总”,偶尔没人的时候是“你”,像这样郑重其事地叫名字……很少。

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
小主,

“我们结婚了。”陆怀瑾声音很轻,却每个字都清晰,“丈夫等妻子下班,是天经地义的事。”

温清瓷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她心里某个地方,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戳了一下,酸酸软软的。

是啊,他们结婚了。

领证两年多了,住在一个屋檐下,睡在同一张床上——虽然前两年中间隔着楚河汉界。他们是最亲密的法律关系,却用了这么久,才慢慢走到“可以一起吃午饭”“可以坦诚说等你下班”这一步。

多奇怪,又多么……真实。

“……随你。”最后,温清瓷只憋出这两个字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
陆怀瑾眼底浮起笑意,起身开始收拾餐盒:“那你忙,我六点上来。”

“你去哪儿?”

“回研发部,下午也有个实验要盯。”他把保温盒装回袋子里,动作利落,“汤我放这儿了,你下午记得喝完。”

温清瓷看着那个浅灰色的保温袋,忽然问:“这袋子……是你买的?”

陆怀瑾拎袋子的手紧了紧,面上依旧淡定:“嗯,超市随便拿的。”

才怪。

那是他上午趁开会间隙,特意去商场挑的。保温性能最好的一款,浅灰色耐脏又低调,不会太扎眼。连里面的保温盒都是他一个个试过密封性才买的。

但他不会说。

温清瓷也没再问,只是点点头:“谢谢。”

“客气什么。”陆怀瑾拎着袋子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,回头看她,“六点见。”

门轻轻合上。

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。温清瓷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转回身,看向桌上那盒还冒着热气的汤。

她伸手摸了摸保温盒壁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。

然后,她忽然捂住脸,低低地、无声地笑了。

笑着笑着,眼眶却有点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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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二十五分,温清瓷刚结束报告的收尾工作,保存文档,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。

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。

她脸色微变,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日期——果然,生理期提前了。

她生理期一向不准,痛起来却要命。这些年吃了不少中药调理,效果甚微。每次来之前都像开盲盒,轻则腰酸腹胀,重则疼得直冒冷汗。

今天运气不好,抽中了“重则”。

温清瓷从抽屉深处翻出止痛药,就着那盒已经凉了些但还温乎的汤咽下去,然后深吸一口气,点开了视频会议软件。

三点半,会议准时开始。

屏幕里陆续出现五六个供应商代表的脸。温清瓷调整了下坐姿,让自己看起来挺直而专业,尽管小腹的疼痛正在一阵阵加剧。

“温总,关于下季度的采购价格,我们认为有必要重新协商……”

“温总,最近原材料上涨,我们的成本压力很大……”

“温总……”

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过来。温清瓷面色如常,语速平稳,逐一回应。她太熟悉这种谈判了,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,什么时候该让步,什么时候该打太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