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钟后,车子驶入别墅车库。
温清瓷跟着陆怀瑾进门,换鞋,还没来得及问,就被他牵着手带到书房。
书桌上,摊着一堆打印纸、草稿本,还有几块颜色各异的材料样品。最显眼的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片,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流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这两天弄的。”陆怀瑾拿起那块金属片递给她,“摸摸看。”
温清瓷接过,入手微凉,沉甸甸的。表面光滑,但对着光转动时,能看到细密的、肉眼几乎不可辨的纹理,像某种天然晶体的结构。
“我用你实验室的基础材料,调整了配比和制备工艺。”陆怀瑾靠在书桌边,语气平静,“严格来说,这才是云晶该有的样子——或者按我的叫法,‘云铁一代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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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打开电脑,调出一组数据图:“这是模拟测试结果。常温常压下,储能密度比星辉高38%,充放电效率高25%。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点开另一张图,曲线平稳得像一条直线:“三千次循环后,性能保持率98.7%。”
温清瓷盯着屏幕,呼吸都屏住了。
三千次循环,98.7%——这几乎是现有理论极限的两倍!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她喃喃道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金属片,触感细腻温润,像活的一样。
“怎么不可能?”陆怀瑾笑了,“温总,你不是一直好奇,我那些‘偏门古籍’里到底有什么吗?”
他走过来,从她手里拿回金属片,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划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——金属片表面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,那些细密的纹理仿佛活了过来,开始缓慢流动、重组。几秒钟后,银色褪去,变成了深蓝色,又变成暗金色,最后定格成一种温暖的、类似晨曦的淡金色。
“这……”温清瓷睁大眼睛。
“自适应晶格。”陆怀瑾说,“在不同的温度、压力、电场环境下,材料内部结构会自动调整到最优状态。所以衰减问题,从根本上解决了。”
他把金属片放回她掌心:“云晶那种劣化仿制品,只模仿了皮毛,没摸到精髓。他们以为储能密度高就是王道,却不知道,真正的关键,是‘活着’的材料。”
温清瓷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东西。
淡金色的金属片静静躺在掌心,散发着柔和的光泽,像有生命一般。她能感觉到它微微的、有节律的震颤,像心跳。
“你……”她抬起头,看着陆怀瑾,喉咙发紧,“你这几天,就在弄这个?”
“嗯。”他应得随意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闲着?
温清瓷想起这几天——她焦头烂额开会、看报告、见客户,每天忙到深夜回家,倒头就睡。而他呢?她以为他在家看书、喝茶、打理花园,最多在她回家时煮个宵夜。
原来他闷不吭声,给她憋了个这么大的惊喜。
不,不是惊喜。
是救命的稻草。
是能把温氏从悬崖边拉回来的,最强有力的手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声音有点抖,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陆怀瑾看着她,眼神温柔下来:“告诉你什么?告诉你‘别担心,我在研发黑科技’?温清瓷,那个时候你听不进去的。”
他说得对。
如果三天前,他拿着这块金属片跟她说这些,她大概只会觉得他在安慰她,甚至可能会不耐烦——商场的残酷,不是一个门外汉弄点小发明就能解决的。
她必须自己走到绝境,撞到墙,疼了,怕了,才能真正静下来,去看他递过来的东西。
“所以你就等着,”温清瓷低下头,看着掌心那块温暖的金色,“等我扛不住了,等我快崩溃了,才拿出来?”
“不是等你崩溃。”陆怀瑾纠正她,“是等你愿意停下来,喘口气。”
他伸手,抬起她的脸。
灯光下,她眼眶还红着,睫毛湿漉漉的,鼻尖也红,整张脸苍白脆弱,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。
“温清瓷,”他叫她的全名,声音沉沉的,“我知道你很强,比大多数人都强。可再强的人,也有扛不住的时候。扛不住不丢人,丢人的是明明扛不住了还硬撑,然后把自己累垮了,让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得意。”
他拇指轻轻擦过她眼下:“今天在会议室,你做得很好。可回家路上,你哭的样子,更好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声音哽咽。
“因为真实。”陆怀瑾说,“在我面前,你不用永远是温总,可以只是温清瓷。会害怕,会委屈,会掉眼泪的温清瓷。”
眼泪终于忍不住,大颗大颗滚下来。
温清瓷没再压抑,任由它们流淌。她低着头,肩膀轻轻颤抖,像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。
陆怀瑾没说话,只是把她拉进怀里,手臂环住她的背,一下一下地轻拍。
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,和他平稳的心跳。
过了很久,她哭够了,脸埋在他肩窝里,闷闷地说:“陆怀瑾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?”
“我之前……一直觉得你帮不上忙,觉得商场的事你不懂,觉得你那些神神秘秘的东西……不切实际。”她越说声音越小,“我错了。”
陆怀瑾笑了,胸腔震动:“现在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抬起头,眼睛肿得像桃子,却亮晶晶的,“你才是最大的外挂。”
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:“知道就好。”
温清瓷重新看向手里那块金属片,忽然想起什么:“这东西……能量产吗?工艺复杂吗?成本呢?”
又变回温总了。
陆怀瑾失笑,捏了捏她的脸:“温总,现在是晚上十点,该休息了。技术细节明天再说,我保证给你一套完整的方案,行吗?”
温清瓷也知道自己太急,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,但眼睛还黏在金属片上。
“那……起个名字吧。”她说,“总不能真叫云铁一代。”
陆怀瑾想了想:“叫‘晨曦’怎么样?破晓的光,正好是淡金色。”
“晨曦……”温清瓷念了一遍,眼睛亮了,“好,就叫晨曦。”
她把金属片小心翼翼放在书桌上,像对待什么珍宝。然后转身,主动抱住陆怀瑾的腰,脸贴在他胸口。
“陆怀瑾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你以后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能不能多管管我?”
“管你什么?”
“管我吃没吃饭,睡没睡觉,累不累。”她声音闷闷的,“像今天这样。因为我可能……真的不会自己停下来。”
陆怀瑾心口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收紧手臂,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,下巴抵着她发顶,轻轻应了一声:
“好。”
窗外,夜色深浓。
但晨曦已经在酝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