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药箱里拿出碘伏棉签,动作尽量轻:“忍着点。”
消毒的时候,她倒吸了一口冷气,手指抓住了沙发扶手。
我抬头看她,她咬着下唇,眼睛湿漉漉的。
“马上好。”我撕开创可贴,小心地贴上去。
整个过程,她都安静地看着我,没说话。
贴好后,我没急着起身,还蹲在那里,握着她没受伤的那只脚:“另一只呢?”
“那只没事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哑。
但我还是检查了一下,确认没问题,才把鞋子轻轻套回去。
站起身时,发现她眼眶红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坐下来,“真弄疼了?”
她摇头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一颗,两颗,砸在她手背上。
我有点慌:“到底——”
“陆怀瑾,”她吸了吸鼻子,用手背胡乱擦了把脸,那动作有点孩子气,“我…我是不是很自私?”
“自私?”
“我把你推到那个位置,其实…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其实不只是为了给你正名。我是…我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我的人。想让那些背后议论你的人闭嘴。想让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看看,我温清瓷选的人,比他们所有人都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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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口气说完,眼睛通红地看着我:“我利用了你,来巩固我的地位,来打那些人的脸。我…我不是单纯为你好。”
我终于明白她在哭什么了。
不是疼,是愧疚。
她觉得,这个任命掺杂了她的私心,不够纯粹。
我看着她,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人,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等着我的审判。
“温清瓷,”我叫她名字,“抬头,看我。”
她抬起头,眼睛还红着。
“第一,”我竖起一根手指,“我本来就强,这是事实,不是你需要证明的东西。”
她怔了怔。
“第二,”第二根手指,“你想向所有人宣布我是你的人——巧了,我也想。”
她眼睛睁大。
“第三,”第三根手指,“如果这个职位能让你在董事会说话更有底气,能让你少受点气,那它就更有价值了。我很乐意被你‘利用’。”
她呆呆地看着我,眼泪又涌了出来,但这次是笑着哭的。
“你…”她声音哽咽,“你怎么这么好…”
“不对你好对谁好?”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,“擦擦,妆花了。”
她接过纸巾,却没擦,反而破涕为笑:“花了就花了,反正没人敢说我丑。”
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,又带着点小骄傲。
是那个我熟悉的温清瓷了。
她终于擦了擦脸,又补了点粉,然后看向我:“陆总监,以后请多指教了。”
“温总客气,”我笑,“以后我的软饭,还得靠你继续盛。”
她笑出声来,那笑容明亮得晃眼。
远处,温明辉还在跟人抱怨什么,几个股东聚在一起低声议论,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里。
但在这个角落,一切都很安静。
她忽然说:“其实…我还有件事没告诉你。”
“嗯?”
“技术总监这个位置,年薪八百万,外加技术分红。”她看着我,眼睛亮晶晶的,“陆总监,你现在身价很高了。”
我挑眉:“所以?”
“所以,”她凑近一些,声音压低,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,“以后我可能包养不起你了。要不…换你包养我?”
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,还有一丝酒气。
“可以考虑。”我说。
她笑得更开心了,整个人靠进沙发里,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陆怀瑾。”
“嗯?”
“今晚…能不能陪我喝一杯?就我们两个。”
我看了眼还在进行的宴会:“现在走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我累了。而且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我想跟你单独庆祝。”
我站起身,朝她伸出手:“走吧,温总。翘班,我批准了。”
她把手放进我手心,借力站起来,然后很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。
我们没跟任何人打招呼,就这样悄然离开了宴会厅。
电梯下行时,她靠在我肩上,轻声说:“其实刚才宣布的时候,我手都在抖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
“你看见了?”
“嗯,话筒都在晃。”
她笑:“那你不早点上来救我?”
“想多看你一会儿。”我说实话,“你为我撑腰的样子,很好看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挽着我的手臂更紧了些。
电梯到了一楼,我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——夜风有点凉。
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。
上车后,她报了个地址,不是回家,是江边的一家清吧。
“那家老板我认识,有私人包厢。”她说,“不会有人打扰。”
车子在夜色中行驶,窗外的霓虹灯流淌成彩色的河。
她一直握着我的手,没松开。
“陆怀瑾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”她把头靠在我肩上,“就叫叫你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。
掌心相贴,温度传递。
我想,或许这个世界,真的开始变得不一样了。
从她当众说出“我的丈夫陆怀瑾”那一刻起。
从她为我开辟战场、为我正名那一刻起。
从她红着眼睛问我“我是不是很自私”那一刻起。
这个曾经冰冷的世界,因为这个女人,有了温度。
而我,愿意为了守护这份温度,做任何事。
哪怕只是继续当她的“赘婿”,吃她的“软饭”。
因为我知道,这碗饭里,盛满了她的心意。
那就够了。
车子在江边停下,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,碎成一片星河。
我们下了车,走进那家名叫“归处”的清吧。
而新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