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温清瓷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低下头,继续吃那颗已经凉了的鸡蛋。
吃完早餐,她起身准备去公司,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:“你今天要出门吗?”
“去趟花卉市场,”陆怀瑾说,“买几盆绿植。”
“用我的卡。”温清瓷从包里抽出一张黑卡,放在玄关柜上,“挑好的买,别省钱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到门外,又退回来半步:“陆怀瑾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的煎蛋。”她说完,快步离开,高跟鞋的声音清脆急促,像在掩饰什么。
陆怀瑾拿起那张还带着她体温的卡,笑了笑。
---
上午九点,花卉市场。
陆怀瑾推着购物车,在一排排绿植间穿梭。他不是随便买,每选一盆都要用手指轻触叶片,感受植物的生命力是否旺盛。
“老板,这盆金边虎尾兰我要了。”
“这盆文竹,还有那盆吊兰。”
“有没有开白花的茉莉?对,要正在开花的。”
他挑了七八盆,购物车堆得满满的。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,一边算账一边笑:“小伙子,买这么多,家里刚装修啊?”
“嗯,改善下环境。”陆怀瑾付钱,用的是温清瓷给的那张卡。
“是得改善!现在人压力大,家里多点绿色,心情都好。”老板娘麻利地帮他搬花,“尤其家里有上班族的,养几盆能释放氧气的,晚上睡觉都香!”
陆怀瑾动作顿了顿:“哪种释放氧气多?”
“哎哟,这可问对人了!”老板娘来劲了,如数家珍,“芦荟、龟背竹、虎尾兰,这些都是晚上也释放氧气的,放卧室最好!还有常春藤,能吸收甲醛…”
陆怀瑾听完,又折回去买了几盆。
等他走出市场时,身后跟着两个推着小推车的市场员工,车上堆满了绿植,引来一路侧目。
回到别墅,王姨看见这阵仗吓了一跳:“姑爷,这、这么多?”
“嗯,每个房间都放点。”陆怀瑾指挥着工人摆放,自己则拿着罗盘——他刚从古玩市场顺路买的——在别墅里慢慢走动。
罗盘指针微微颤动。
普通人看来,这只是个老旧的风水罗盘。但陆怀瑾眼中,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气流。
这栋别墅原本的气场是“滞涩”的。像一潭死水,怨气、焦虑、疲惫在其中沉淀发酵,常年累月,住在里面的人怎么可能睡好?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他昨晚只是开了个头,用那点微薄灵气打通了几个关键节点。今天这些绿植,才是真正的阵眼。
“虎尾兰放主卧窗台,两盆对称。”
“文竹放书房,对,就放在书桌左手边。”
“茉莉放客厅阳台,让风吹进来时带香味。”
他一处处安排,每放一盆植物,都暗中在花盆底部贴上一张用朱砂画了符的黄纸——当然,贴的时候避开了所有人视线。朱砂是他昨晚用残玉最后一点灵气炼化的,效果能维持三个月。
等所有绿植摆放完毕,已是中午。
陆怀瑾站在别墅中央,闭目感受。
气流开始流动了。
原本淤堵在角落的阴郁之气,被新生植物的生命力推动,缓缓排出室外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空气中形成肉眼难见的光流,像一条条温暖的小溪,流经每个房间。
主卧的气场最明显——温清瓷常年居住的地方,积压的情绪最多。但现在,那里开始有柔和的气息盘旋,像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抚平所有褶皱。
王姨在厨房做饭,忽然探出头:“姑爷,您觉不觉得…今天屋里特别亮堂?”
陆怀瑾睁开眼,笑了:“可能是窗户擦干净了。”
“不是那个亮堂,”王姨擦着手走出来,环顾四周,“就是…感觉空气都清透了,心里头敞亮。”
当然敞亮。陆怀瑾心想。这栋房子终于开始“呼吸”了。
---
下午两点,温氏集团总裁办公室。
温清瓷开完一个长达三小时的并购会议,揉着太阳穴回到办公室。林秘书跟进来,递上咖啡和文件。
“温总,您今天状态真好。”林秘书忍不住说,“刚才会议上,您把对方律师问到哑口无言的那段,太精彩了。”
温清瓷端起咖啡,没喝,只是感受着杯壁的温度。
状态好?
她自己也感觉到了。不是亢奋,而是一种久违的…清醒。大脑像被清水洗过,思维敏捷却不会过度紧绷,注意力集中却不会焦虑。
而且,她居然在会议中途走神了三秒钟——想到早上那颗心形煎蛋,还有陆怀瑾说“今晚你还能睡个好觉”时的表情。
这太不正常了。
“林秘书,”温清瓷忽然问,“你相信风水吗?”
林秘书一愣:“啊?风水?就是…摆家具那个?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个…信则有不信则无吧。”林秘书小心措辞,“我奶奶信,家里供着财神爷,每天上香。不过温总,您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温清瓷看向窗外,高楼林立,天空被切割成几何形状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,“就是觉得,家里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”
林秘书眼睛转了转,想起早上那满屋子的绿植:“对了,王姨中午打电话来说,姑爷买了特别多花草回去,把家里都快摆成植物园了。”
温清瓷挑眉:“他哪来的钱?”
“用的您的卡呀。”林秘书说完赶紧捂嘴,意识到说漏了。
但温清瓷没生气,反而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真实。
“行,让他折腾吧。”她放下咖啡,翻开下一份文件,“总比出去鬼混强。”
林秘书察言观色,试探着说:“其实姑爷挺用心的,王姨说他每盆花摆哪里都要琢磨半天,还说…要改善您的睡眠。”
温清瓷翻文件的手停住了。
改善睡眠。
原来他早上说的是这个。
她想起昨晚,确实睡得格外沉。不是药物带来的昏沉,而是那种婴儿般的、毫无防备的沉睡。今早醒来时,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,不知身在何处。
三年了,她第一次醒来时感觉“休息够了”。
“林秘书,”温清瓷合上文件,“下午的行程全部推掉。”
“啊?可是三点有投资方…”
“推到明天。”温清瓷站起身,拿起外套,“我回家一趟。”
---
下午三点半,温家别墅。
陆怀瑾正在后院给新买的花草浇水,听见汽车引擎声。他抬头,看见温清瓷那辆黑色宾利驶入车库。
这么早回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