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。
但陆怀瑾知道,她是在意他的。不是作为丈夫的那种在意,而是作为...一个共同生活的人。
怀里的温清瓷又动了一下。
这次她睁开了眼睛。
起初是茫然的,眼神没有焦距,像迷路的孩子。然后她眨了眨眼,视线慢慢清晰,最终定格在陆怀瑾脸上。
四目相对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温清瓷的眼睛很漂亮,是那种清澈的琥珀色,平时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疏离七分冷静。但现在,刚睡醒的她眼里还蒙着一层水汽,看起来懵懂又柔软。
她看了看陆怀瑾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整个人几乎躺在他怀里,手还抓着他的衣服。
温清瓷的脸“腾”地红了。
她猛地坐起身,动作太急,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。陆怀瑾下意识伸手去扶,她却像触电般避开了。
“我...我睡着了?”她的声音有些慌乱。
“嗯。”陆怀瑾收回手,“大概睡了半小时。”
温清瓷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衣襟。她的耳尖还红着,一直红到脖子根。
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。
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—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、尴尬的、又带着些许暖昧的气氛。
“你的肩膀,”陆怀瑾先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感觉怎么样?”
温清瓷这才想起来,她刚才是在做按摩。
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肩颈。
然后愣住了。
那种常年如影随形的酸痛感,竟然减轻了大半。虽然还是有些僵硬,但不再是那种让人烦躁的钝痛,而是一种...轻松的、舒展的感觉。
“好多了。”她说,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惊讶,“真的...好多了。”
小主,
陆怀瑾点点头:“明天我再帮你按一次。连续一周,应该能缓解很多。”
温清瓷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只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陆怀瑾站起身,“很晚了,去休息吧。”
他也该走了。再待下去,这种微妙的气氛只会越来越难以收拾。
“陆怀瑾。”温清瓷忽然叫住他。
他转身。
她坐在沙发上,仰头看着他。灯光从侧面打过来,在她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。她的表情很复杂,有困惑,有犹豫,还有一种...陆怀瑾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你为什么...”她顿了顿,“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
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。
陆怀瑾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我们是夫妻。”
很简单的理由,也很官方。
温清瓷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陆怀瑾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。
但最后,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们是夫妻。”
这句话她说得很轻,像是在重复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陆怀瑾转身走向楼梯。
走到一半时,他听见温清瓷在身后说: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他说。
上楼,回到客房。
关上门的那一刻,陆怀瑾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窗外月色正好。
他走到窗边,看见楼下的客厅还亮着灯。温清瓷还坐在沙发上,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,她才站起身,关了灯,走上二楼。
主卧的门开了,又关上。
整栋别墅陷入黑暗。
陆怀瑾在窗边站了很久。
直到月亮西斜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***
第二天早晨,温清瓷下楼时,陆怀瑾已经在餐厅了。
桌上摆着早餐——清粥小菜,还有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。
“早。”陆怀瑾说,语气和平时一样平静。
“早。”温清瓷说,在他对面坐下。
两人安静地吃早餐。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在餐桌上切出明亮的光块。一切都是平常的样子,和过去的无数个早晨没什么不同。
但有什么东西,确实不一样了。
温清瓷低头喝粥时,余光瞥见陆怀瑾的手——那双昨晚在她肩颈上游走的手,此刻正握着筷子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她的耳根又有些发热。
“今天晚上...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还有时间吗?”
陆怀瑾抬头看她。
“我是说,”温清瓷顿了顿,“按摩。你说要连续一周。”
“有。”陆怀瑾说。
“那...七点?”她问,“我在家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对话到此结束。
两人继续吃早餐。阳光温暖,粥很香,一切都安静而寻常。
但温清瓷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。
就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了第一道缝隙,虽然细微,却再也无法复原如初。
而湖面之下,是涌动已久的、温暖的暗流。
它们终将破冰而出。
在某个恰好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