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集:温总,你心跳声吵到我了

“清瓷?”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有点喘,背景很安静。

“你在哪?”她问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刚到家,怎么了?”

“……”温清瓷看着副驾驶座上那枚发卡,“你晚上去哪了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“图书馆,然后去了趟超市,买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牌子的蜂蜜。”他语气自然,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
撒谎。

温清瓷闭上眼睛。图书馆九点闭馆,超市十点关门,现在十一点多了。从超市到家的车程只要二十分钟。

“陆怀瑾,”她睁开眼,声音很轻,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——你现在,到底在哪,在干什么?”

听筒里传来窸窣的声响,像布料摩擦。

然后是他的一声轻叹。

“转身。”

温清瓷愣住。

“往后看。”

她下意识转过头——

车后方十几米处的公交站牌下,陆怀瑾握着手机站在那里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肩上背着她那个旧帆布图书馆袋子,另一只手拎着超市的购物袋,塑料袋里露出一罐琥珀色的蜂蜜。

他就这样看着她,手机还贴在耳边。

“现在信了?”听筒里传来他的声音,同时现实中也重叠响起。

温清瓷挂断电话,推门下车。

夜风很冷,她只穿了件薄羊绒外套,走过去时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陆怀瑾的目光落在她手里攥着的发卡上,眼神闪了闪。

“找到它了?”他先开口,“我下午在沙发缝里看见的,本来想放你梳妆台上,结果出门时揣兜里忘了。”

谎话连篇。

温清瓷走到他面前,盯着他的脸。额头、脸颊、脖子——没有伤。她又往下看,他穿着深色牛仔裤,看不清有没有血迹。

“伸手。”她说。

陆怀瑾顿了顿,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,伸出右手。

温清瓷一把抓住,翻转过来。

掌心有擦伤,不严重,但破了皮,渗着血丝。右手手背指关节处,有三处明显的红肿,像是用力击打过什么坚硬的东西。

“这是什么?”她抬起眼看他。

“超市地板刚拖过,滑了一下。”陆怀瑾试图抽回手,“摔的。”

温清瓷没松手。

她又抓过他另一只手——左手完好无损,只有虎口处有道陈年旧疤。

“陆怀瑾,”她抬起头,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,“我看起来很好骗吗?”

小主,

两人之间只有半步距离,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混合着血腥和灰尘的味道——很淡,但逃不过她的鼻子。

“巷子里那六个人,是你打的。”她用的是陈述句。

陆怀瑾沉默地看着她。

“温明辉雇的,花了二十万。”她继续说,“钱包掉在现场了,我捡到了。”

他还是不说话。

“你一个人,打六个带家伙的。”温清瓷的声音开始发抖,她自己都没意识到,“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?超级英雄?叶问?你有几条命可以这么玩?!”

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夜风卷过街道,吹乱她的长发。有几缕粘在嘴唇上,她胡乱拨开,眼睛死死瞪着他,眼眶红了。

陆怀瑾怔住了。

他见过温清瓷很多样子——冷冰冰的、不耐烦的、疲惫的、偶尔笑一下就像施舍的。

但没见过她这样。

像一头被触怒的母狮,又像……某种更脆弱的东西,硬撑着一身刺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。

“闭嘴!”温清瓷打断他,抓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,指甲掐进他皮肤里,“你现在跟我去医院,做全身检查,然后回家把今晚发生的每一秒钟都说清楚。少说一个字,陆怀瑾,我……”

她哽住了。

“你怎么?”他轻声问。

温清瓷咬住嘴唇,别开脸深呼吸,再转回来时眼眶更红了,但眼神凶得要命:“我就把你绑在家里,哪儿也别想去。”

这句话说出来,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
陆怀瑾先笑了。

不是平时那种温顺的、面具似的笑,而是真正的、从眼睛里漾出来的笑意。

“好啊。”他说。

“好什么好!”温清瓷恼羞成怒,拽着他往车那边走,“上车!”

陆怀瑾被她拉着,很顺从地跟着。走到车边时,他忽然说:“发卡,能还我吗?”

温清瓷回头瞪他:“我的东西!”

“我捡的。”他理直气壮。

“那也是我的!”

“那你看,”陆怀瑾眨眨眼,“我手受伤了,能不能劳驾温总帮忙开个车门?”

温清瓷盯着他看了三秒,猛地拉开车后座的门:“进去!”

陆怀瑾坐进去,她用力甩上门,绕到驾驶座。

车子发动,驶离公交站。车厢里一片死寂,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。

开出两个路口后,温清瓷从后视镜里看他。

他靠在座椅里,闭着眼睛,侧脸在窗外掠过的灯光下明明灭灭。右手搭在膝盖上,那些红肿在昏暗光线里格外刺眼。

“疼吗?”她突然问。

陆怀瑾睁开眼,在后视镜里对上她的视线。

“有点。”他诚实地说。

温清瓷又不说话了。

等红灯时,她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小瓶碘伏棉签——她平时放车里处理小伤用的,扔到后座。

“自己消毒。”

陆怀瑾捡起来,拆开一支,笨拙地用左手给右手消毒。棉签戳到伤口时他嘶了一声,动作更别扭了。

温清瓷从镜子里看了三次,第四次绿灯亮起时,她靠边停车。

“手伸过来。”她解开安全带,转过身。

陆怀瑾乖乖把右手递到前排。

温清瓷抓过他的手,动作粗暴但下手很轻。碘伏棉签仔细擦过每一处破皮,又从储物格翻出创可贴,撕开,贴在他掌心最深的擦伤上。

“另一只手。”她说。

陆怀瑾伸出左手。

“不是这只!”她拍开,“右手手背!”

他换回右手。温清瓷看着那三处红肿的指关节,眉头拧得死紧。

“到底怎么弄的?”她问,棉签轻轻按在红肿处。

陆怀瑾沉默了几秒。

“第一个扑过来的人,”他低声说,“手里有刀。我用手挡了一下,打在他手腕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