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堂的烛火被穿堂风拂得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明忽暗。
赵刚给陈方续上茶水,茶汤在白瓷杯里转了个圈,漾起细碎的涟漪。
“陈公子有所不知,这应天府的帮派,就像地里的杂草,拔了一茬又冒一茬。”赵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“‘白龙会’占着盐道,‘飞鹰会’把持着码头,‘铁剑盟’则在城东的矿场称雄,三方各有地盘,却又互相掣肘,谁都想吞了对方。”
谭峰把刚削好的木剑往桌上一放,剑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:“照这么说,咱们建塔岂不是成了捅马蜂窝?”
“也不全是,”赵刚笑了笑,“他们虽斗得凶,却有个共同的忌讳——官府的眼线。应天府通判李大人是出了名的铁面,谁要是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闹得太出格,他真敢请兵围剿。”
陈方指尖在茶杯沿划了一圈:“这么说来,李通判是咱们可以争取的人?”
林如海在一旁点头:“李大人是福建人,去年刚调来应天府,最恨地方帮派勾结官员。上个月还查封了‘飞鹰会’开的三家赌坊,手段硬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,“只是李大人性子耿直,不喜欢商人送礼,想让他出面支持建塔,得用正理说服他。”
宁莹从行囊里取出份册子,正是龚将军给的边防要地补充说明,其中夹着张李通判的画像——眉眼清正,颌下留着三缕短须,看着便像个刚正不阿的人。
“我看可以从‘军情传递’入手,”她指着册子上的注解,“应天府码头常有军粮转运,建塔后能让粮船到港时间提前半日传到军营,这对李大人来说,应该是个不小的诱惑。”
陈方眼睛一亮:“这个主意好!林会长,明日你去拜访李大人时,不妨提提军粮转运的事,再把对讲机的样品带去,让他亲眼看看这东西的用处。”
“我这就去准备!”林如海起身就要去库房取对讲机,被赵刚一把拉住。
“别急,”赵刚压低声音,“‘飞鹰会’的眼线说不定就在商会周围,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拿样品,怕是会打草惊蛇。不如让我的人今晚悄悄送一台到通判府,就说是‘忠义堂’偶然得到的稀罕物,让李大人先瞧瞧新鲜。”
谭峰拍了拍赵刚的肩膀:“赵堂主考虑得周到!就这么办,省得被那些杂碎抢了先。”
众人正说着,外堂突然传来伙计的争执声,夹杂着摔东西的脆响。
赵刚的副手匆匆跑进来,手里还攥着个被捏扁的茶杯:“堂主,‘铁剑盟’的人来了,说要见陈公子,还把门口的石狮子砸了个角!”
陈方与赵刚对视一眼,同时起身。“来得正好,”赵刚抄起墙上的朴刀,“我倒要看看,张猛那老匹夫想耍什么花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