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分会的青石板被雨后的阳光晒得发亮，王喜站在廊下，手里的折扇转得飞快，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
见陈方从内堂出来，他连忙收起扇子，拱手作揖，动作竟比平日里谄媚了三分：“陈公子，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，被猪油蒙了心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别跟我一般见识。”

陈方示意他坐下，侯风平端来的雨前龙井还冒着热气。

“王员外能明辨是非就好，”陈方掀开茶盖，碧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，“只是不知是谁在背后撺掇你？”

王喜脸上的肥肉抖了抖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不瞒公子说，是‘快讯会’的王鹏。那厮前几日托人给我送了一百两银子，说只要搅黄了您建塔的事，还有重谢。”

他突然一拍大腿，“说起来也怪，往日里王鹏跟我称兄道弟，这次却连面都不露，只让个瘸腿副手传话，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。”

谭峰在一旁削着木剑，木屑纷纷扬扬落在地上：“那王鹏现在在哪儿？”

“听他副手闲聊，说是去了西宁州，”王喜呷了口茶，茶汤烫得他龇牙咧嘴，“还说什么‘那边的买卖比洛阳大’，我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来，怕是没好事。”

“西宁州？”陈方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，那是大宋与西夏交界的重镇，常年驻着边防军，“‘快讯会’在那边有分舵？”

侯风平接口道：“有是有，但一直没什么动静。听说去年冬天，他们分舵主还被当地巡检司抓了，说是私通西夏，后来不知怎么又放了。”

宁莹突然想起什么，从行囊里翻出本小册子——那是出发前龚将军给的边防要地名册。“你看，”她指着其中一页，“西宁州有个锂石矿，虽然储量不大，但矿脉直通西夏境内。”

陈方眼神一凛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‘快讯会’说不定想打锂石矿的主意，”宁莹指尖划过“锂石矿”三个字，“锂石精能强化兵器，要是被西夏人得了去……”

谭峰把木剑往桌上一拍，剑梢的木屑震得飞起：“我这就带几个弟兄去西宁州！非把王鹏那厮揪出来不可！”

“不行，”陈方按住他的手，“建塔正到关键时候，你走不开。而且‘快讯会’行事诡秘，贸然派人去，怕是会打草惊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