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阳谋暗手 雏龙试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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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番不动声色的交锋,虽短暂,却被隐于殿柱阴影之后的赵高尽数看在眼里,记于心中。他低垂着眼睑,心中却如波涛翻涌,愈发觉得这位年幼的公子心思之深沉、应对之得体,远超其年龄,绝非池中之物。心中那份早已押上的追随之心,此刻更为坚定。

这兰池宫内外的细微动静,通过“青鸾”那无形而高效的渠道,也几乎同步传到了居于幕后的武安君白起与应侯范雎耳中。

范雎于密室中抚掌轻笑,对身旁气息如渊的白起道:“应对得当!甚为得当!既未与那茅焦正面冲突,暴露己见,招致猜忌,又能巧妙借用其自身信奉之经典义理,点出法度与秩序之必要,使其如鲠在喉,难以反驳。此子悟性极高,举一反三,已初通权变平衡之道,假以时日,不可限量。”

白起神色依旧漠然,如同覆盖着终年不化积雪的远山,冷然道:“言辞机锋,终是小道。庙堂之上的真正较量,在于实力,在于兵马、权柄与人心向背。某家近日通过可信旧部,已初步接触北地军中几位对王翦颇为信服、且对咸阳权贵奢靡之风与文信侯权柄过重心存不满的中层将校。虽未明言投向,但已埋下种子,只待时机。”

范雎点头,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:“军中根基,武安君放手施为便是。朝堂这边,那位在典客署任职、对吕不韦揽权与某些政令略有微词的中层官吏,我已设法让人在其常去的酒肆,‘偶然’谈及公子政于宗学之中,曾言及‘秦法为强国筋骨,然亦需融六国之文化精华以丰血肉’之论,观其反应,似有触动,若有所思。或可徐徐图之,引为潜在之外援。”

两人一内一外,一明一暗,分工明确,正凭借着各自残存的影响力与高超的手腕,悄然为嬴政编织着一张虽尚显稀疏、却已初见雏形的力量之网。

而在兰池宫内,嬴政在应对茅焦之余,自身的修炼亦未有一刻放松。他深知身处权力漩涡之中心,自身的安全与武力乃是最后的保障,亦是未来掌控命运的基石。除了每日雷打不动修炼《玄龟吐纳法》,夯实根基,温养内息外,他更主动向聂青求教近身搏击与防身保命之术。

聂青见其意志坚定,心性亦经受住了初步考验,便传了他一套名为《灵猿九变》的身法与擒拿技巧。此术并非玄荒界那般引动天地灵气的高深神通,而是覃佩结合此方世界凡人之躯体结构与极限,化用诸多武道世界的贴身短打精义所创,重在灵活机变,借力打力,于方寸之间辗转腾挪,于电光石火中擒拿锁喉,是极实用的制敌保命手段。嬴政修炼得极其刻苦,将演练此术当作与研读律法、揣摩人心同等重要之事。配合日益强健的体魄与经过异能滋养而愈发敏锐的感知,虽时日尚短,但其身形步法已显露出远超常人的灵动与协调,出手之间,也隐隐带上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准劲道。

聂青(覃佩)静观其变,神念微扫,便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嬴政头顶那原本微弱、仅如烛火的气运光柱,正以缓慢而坚定、不可逆转的速度增长、凝实,并且开始如同有了自主意识般,主动吸纳、融合来自白起、范雎方向传递过来的丝丝缕缕气运支流,甚至远在频阳的王翦那边,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正在建立。潜龙于渊,其势已蓄,鳞爪初现,虽未腾飞,却已初具峥嵘之象。

这一夜,月华如水,洒在兰池宫的殿脊飞檐之上。嬴政于寝殿灯下,仔细翻阅着赵高今日整理呈送的信息简牍,目光在其中一条上停留许久——茅焦将于三日后休沐,赴一位老友之宴,此老友非是旁人,乃是宗室中一位颇有名望、但因早年变故已远离权力中心多年的老者,公子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