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欲行之事,关乎国运,亦关乎我等身家性命,其路途之艰险,远超尔等想象。”嬴政继续道,语气沉凝,“故而,我需要的是绝对忠诚、心思缜密、且能谨言慎行之士,而非只会唯唯诺诺的庸碌之辈辅佐。”
他再次停顿,密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今日之言,出我之口,入你二人之耳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”嬴政的声音陡然压低,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,“若你二人愿真心追随于我,与我共担风险,那么他日若成大事,富贵荣华,必不与你们相负;若心中不愿,或自觉难当此任,或另有效忠之主,此刻便可直言退出,我嬴政以公子之名起誓,绝不追究前事,仍会视你二人为兰池宫寻常宫人,保你们平安。然——”
他的话音在这里陡然转厉,一股无形的、混合着杀伐与帝王之威的冷意瞬间弥漫开来,让赵高与李昱同时感到脊背窜起一股寒意,仿佛被冰冷的刀锋抵住咽喉,“——若今日你二人应下,他日却敢心生异志,背主求荣,或泄露只言片语……那么,纵使逃到天涯海角,我也必让你二人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最后的威胁,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入二人的心神。
密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那盏孤灯燃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。
沉默仅仅持续了不到五息的时间。
赵高率先有了动作。他“扑通”一声,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,以头触地,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颤抖,却又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绝:“奴才赵高!蒙公子不弃,愿效死力!此生此世,唯公子之命是从,绝无二心!若有违此誓,天人共戮,永世不得超生!”
紧接着,李昱也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,这是军中表示效忠的礼节。他抱拳于胸,声音低沉而浑厚,如同磐石相击:“卑职李昱!愿为公子手中利剑,扫除前方一切奸佞障碍,纵使刀山火海,亦万死不辞!”
看着恭敬跪伏于身前的二人,嬴政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些。他知道,这仅仅是一个开始,真正的忠诚,绝非靠一两次考验和言语誓言就能完全确立,它需要在未来无数次的危机、诱惑与风雨中,如同锻造精钢般反复淬炼,方能坚不可摧。但至少,在这孤军奋战的深宫之内,他终于成功地迈出了组建属于自身核心班底的第一步,打破了孤立无援的局面。
“起来吧。”嬴政抬手虚扶,语气缓和了些许,但威严不减,“既入我门,便需知晓我的规矩。往后,赵高,你明面上依旧负责文书典籍整理,暗地里需格外留意宫内外一切风吹草动,凡有异常人事、言论、乃至物品往来,须即刻密报于我,不得有丝毫延误或隐瞒。李昱,你负责兰池宫外围及暗处的警戒,非我亲自首肯,任何人——包括其他公子、宫中高位内侍乃至宗室——不得擅入我的寝室内室以及聂先生所在的静院区域。记住,是任何人。你二人暂且单线与我联系,各自负责一摊,互不知晓对方具体所司事务,亦不得私下串联打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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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喏!”二人齐声应道,声音虽低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站起身时,他们的眼中都闪烁着被赋予重任后的使命感与前所未有的谨慎光芒。
就在嬴政于兰池宫内初步收服赵高、李昱,建立起最基础信息网络的次日, 吕不韦那预料之中的“进一步动作”,果然伴随着晨光,以一种看似温和却内藏机锋的方式,降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