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夫妻夜话

“第二,我准备在后日举办一场‘品香会’。”沈清弦拿出一份请柬草稿,“邀请京城中有名望的夫人小姐,还有几位与国公府交好的诰命夫人。会上我会当场演示玉颜斋产品的制作过程,并请她们试用新品。”

“请哪些人,你有打算了吗?”

沈清弦点头,念出几个名字:“英国公夫人、安平长公主、礼部尚书之妻周夫人……还有,我想请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女官。”

陆璟一怔,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:“你想借宫中的势?”

“不是借势,是正名。”沈清弦认真道,“玉颜斋本就是宫中采买过的商家,产品质量有目共睹。若能请到宫中女官到场,那些污蔑之词便不攻自破了。”

陆璟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,心中满是骄傲。这就是他的妻,临危不乱,步步为营。

“那第三件事呢?”

沈清弦的笑容深了些,却带着几分冷意:“第三件事,得你帮忙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查一查那个妇人的底细。”沈清弦压低声音,“她既敢当街诬告,无非两种可能:要么家中遇到了天大的难处急需用钱,要么有把柄被人拿捏。无论哪种,只要我们查清楚,就有办法让她改口。”

陆璟立刻懂了:“你是想……让她反咬指使她的人?”

“不错。”沈清弦眼中毫无妇人之仁,“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他们既要毁我根基,我便不能留手。”

“好。”陆璟毫不犹豫,“这件事交给我,两日内给你结果。”

第二步:解决原料危机

谈完应对闹事的策略,两人的话题转向了更棘手的原料问题。

“原料被截,表面上看是商业竞争,实则是想从根子上掐死玉颜斋。”沈清弦翻开账册的某一页,“这三样原料确实关键,但也不是无可替代。”

“你有备选方案?”

“有,但品质会略有差异。”沈清弦坦言,“玫瑰露可用本地培植的月季花蒸馏替代,香气略淡但更清雅;珍珠粉可用贝壳粉研磨至极细,光洁度稍逊但更温和;最麻烦的是蚕丝油,那是制作‘玉容膏’的核心,目前没有完美的替代品。”

陆璟沉思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忽然,他抬起头:“蚕丝油……我记得江南织造局每年会有大量蚕茧下脚料,那些蚕茧因品相问题不能缫丝,但里面的蚕蛹和残留丝液应当可以榨油?”

沈清弦眼睛一亮:“你知道门路?”

“江南织造局的负责人,是我父亲旧部。”陆璟眼中闪过精光,“往年那些下脚料都是廉价处理给民间作坊,若是我们以合适的价格全部吃下,既能解决原料问题,又能卖个人情给他。”

“价格不是问题。”沈清弦迅速计算,“只要能保证供应稳定,品质可控,哪怕成本高些也值得。但这需要时间——从江南运到京城,最快也要一个月。”

“所以这一个月,我们要撑住。”陆璟看向她,“你刚才说库里有三个月的存货,但若对方持续施压,三个月后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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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弦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:“夫君,你忘了我的老本行是什么了?”

陆璟一愣。

“我是做胭脂水粉起家的没错,”沈清弦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册子,“但这些年来,我暗中投资的可不止这一行。”

她翻开册子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产业名录:南城的织布坊、西郊的陶瓷窑、东市的茶庄……甚至还有两家票号的小份额股。

“这……”陆璟难得地露出惊讶神色,“这些都是你的?”

“有些是全资,有些是参股。”沈清弦轻描淡写地说,“钱放在那里只会贬值,不如让它生钱。其中有两家商行,做的就是南北货的买卖。我已经让人去信,让他们从其他渠道收购那三样原料,哪怕价格高些,量少些,也能解燃眉之急。”

陆璟看着她,良久,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我终于明白,为何赵家要如此忌惮你了。”

一个拥有如此庞大商业网络和远见的女子,的确能让所有轻视她的人付出代价。

“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”沈清弦合上册子,神色严肃起来,“对方既然能说动三大供货商同时反水,说明他们在商界的影响力不容小觑。我们这次渡过难关,下次呢?下下次呢?”

“所以,”陆璟接话,“我们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”

“如何做?”

陆璟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京城地图,用朱笔在上面圈出几个点:“这些是那三家供货商在京城货栈的位置。据我所知,他们背后真正的大东家,是扬州盐商许家。”

“许家?”沈清弦想起什么,“是那个号称‘扬州半城’的许家?”

“对。”陆璟冷笑,“许家与赵家是姻亲,许家大小姐嫁给了赵丞相的侄儿。这些年,许家借赵家的势在京城商界扩张,赵家则借许家的钱维系党羽,这是众人皆知的秘密。”

沈清弦明白了:“所以,要动赵家,可以先动许家?”

“至少可以敲山震虎。”陆璟眼中闪过冷光,“许家做的是盐、茶、丝绸这些朝廷严控的买卖,这些年手脚不干净的地方多了去了。只是碍于赵家的庇护,无人敢查。”

“但现在不同了。”沈清弦接过话,“赵家失了圣心,陛下正愁找不到由头整顿朝纲。若此时有人递上许家的罪证……”

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。

“这件事我来办。”陆璟道,“我在户部和漕运司都有眼线,查许家的账不难。不过需要时间,至少半个月。”

“半个月,我撑得住。”沈清弦斩钉截铁。

第三步:应对朝堂压力

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一步——朝堂上的明枪暗箭。

“今日弹劾我的御史叫刘正,”陆璟语气平静,“是赵丞相一手提拔上来的,向来以‘敢言’着称。他今日在朝堂上说我‘借皇商之便,为妻谋利’,还暗示我收受下面官员的孝敬。”

沈清弦皱眉:“陛下怎么说?”

“陛下没说话,只让我自辩。”陆璟笑了笑,“我当场就把过去三年经手的所有皇商账目、以及我个人的俸禄收支、国公府的田庄店铺账目,全部呈了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