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最近三个月,这条曲线……突破了某个临界点。”白泽指着图表上那个刺眼的拐点,“量劫之气,已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或推演中的‘大势’,它开始实质性地渗透、影响天地法则了。”
他看向帝俊和太一,语气凝重:“血雨是怨煞凝形,白日星现是星轨紊乱,黑泉是地脉污浊……这些都是天地法则被劫气侵蚀、扭曲后,产生的‘排异反应’。就像一个人病入膏肓时,身上会出现的各种溃烂和异变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
只有铜镜里还在循环播放着那些诡异的景象。
“影响范围?”太一打破沉默。
“目前看,遍布洪荒。”白泽苦笑,“不仅咱们妖族控制区有,巫族地盘、四海、甚至一些偏远秘境,都出现了类似异象。只是严重程度不同——似乎越是生灵聚集、因果纠缠深的地方,异象就越频繁、越剧烈。”
帝俊走到桌边,盯着那份图表看了很久:“也就是说……劫气已经浓到藏不住了。往后,这种异常天象只会越来越多,越来越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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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白泽点头,“而且据臣推演,异象的‘烈度’和‘频率’,会随时间推移呈指数级增长。可能再过几年,血雨、黑泉这些,就会变成常态。甚至……出现更诡异、更危险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还有一点。这些异象不是单纯的自然灾害——它们会直接影响生灵心智。”
铜镜画面切换到一个部落。部落里的妖族正在自相残杀,眼睛赤红,状若疯狂。而部落上空,隐约笼罩着一层澹澹的、扭曲的红光。
“这是东海沿岸一个小型鱼妖部落,三天前发生的。”白泽语气低沉,“当时并无外敌入侵,也无内部矛盾激化。就是一夜之间,部落里大半族人突然发狂,攻击一切活物。等附近妖军赶到时,部落已经十不存一。”
他看向帝俊和太一:“劫气会放大生灵内心的负面情绪——贪婪、恐惧、愤怒、猜忌。在异象频发的区域,这种影响尤为明显。若不加控制,恐怕不等巫族打过来,咱们内部就要先乱。”
这话让帝俊脸色更难看了。
太一却想到了更多。
劫气影响心智……这不光是内乱的问题。大战时,若军队被劫气侵蚀,士气崩溃、临阵倒戈甚至自相残杀,都是可能发生的。
而且,劫运焦木里看到的未来碎片中,那些战场上的妖族战士,确实有不少状若疯狂、不分敌我地乱杀——原来根子在这儿。
“巫族那边呢?”太一问,“他们什么反应?”
“也在加紧备战。”白泽道,“据暗桩回报,不周山最近浊气翻腾得厉害,巫族各部都在收缩兵力,强化防御。而且……他们似乎也在研究应对劫气影响的方法,有迹象显示,几位祖巫正在联手布置某种大型巫阵,可能与稳定心神有关。”
帝俊冷哼一声:“他们倒是不傻。”
“傻子活不到现在。”太一澹澹道,又问白泽,“周天星斗大阵,能抵消部分劫气影响吗?”
白泽沉吟:“可以,但有限。大阵主要功能是攻防和星力调度,对‘环境负面能量’的净化效果,大概只能覆盖天庭核心区域及主要据点。前线、偏远哨站、流动部队……顾不过来。”
这就麻烦了。
帝俊揉了揉眉心:“看来,得提前启动‘清心符’和‘定神丹’的大规模炼制了。另外,各军需增加宣讲,稳定军心……”
他开始一条条布置应对措施。白泽快速记录着。
太一站在旁边,听着,看着铜镜里那些不断闪过的诡异景象,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,越来越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