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大家召集到地头,开始分配种子:“这片种粟米,种子用去年留的良种。这片种豆,阿木带来的黑豆耐旱。这片……”她指着试验田,“种‘土蛋’,我教你们怎么切块催芽。”
她示范把土蛋切成块,每块留一两个芽眼,抹上草木灰防腐,然后摊在草席上晾着。
“等切口干了就能种,株距一尺,行距两尺。”林晚边说边在地上划线,“种的时候芽眼朝上,浅埋,土盖一寸厚就行。”
石伯看得认真:“这法子好,比整个种省种子。”
一直干到天色擦黑,最后一粒种子入土。
三十亩地,全部种完。
大家站在地头往回看,新翻的土垄整齐排列,像大地的琴弦。插在地边的木牌在晚风里轻轻摇晃,上面用炭笔写着作物的名字和日期。
林晚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——这是她用鞣制过的羊皮缝的,炭笔记录不怕水。她在最后一页画了个表格,填上今日的数据:垦地三十亩,用工十二人,用种……
“完工!”她合上本子,长长舒了口气。
林实一屁股坐在地上:“我的腰啊……”
小莲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块粗麻布手帕,递过去:“林实哥,擦擦汗。”
林实愣住,手忙脚乱地接过,脸涨得通红:“谢、谢谢……”
柳氏在一旁抿嘴笑,苏氏和林晚对视一眼,眼里都是笑意。
阿木收拾完农具,走到林晚身边:“明天做什么?”
林晚望着西边最后一抹晚霞:“明天……该解决穿衣问题了。”
她转头看向柳氏:“婶子,您那纺车改得怎么样了?”
柳氏眼睛亮了:“就差最后几个榫卯了!”
林晚点点头,心里盘算着:春耕完成,粮食的根基打下了。接下来,该让大伙儿穿得像样点了。
回屋的路上,她回头看了眼夜幕下的田地。
黑黝黝的土地沉默着,但林晚知道,种子已经在下面开始呼吸。用不了多久,这片荒野就会长出庄稼,长出希望。
她忽然想起前世实验室里的数据、图纸、模型。那时候她建造的是高楼大桥,现在建造的是一方家园。
好像……也没什么不同。
都是让生活变得更好。
“小妹,走快点,饭要凉了!”林实在前头喊。
“来了!”林晚应声,小跑着跟上。
月光洒下来,照着河谷里袅袅升起的炊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