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走蛟

他心念一动,立刻掏出龙鳞舆图展开。那舆图一遇雾气,上面的龙鳞便隐隐发光,青金色的光芒透过雾气,在桥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王掌柜又将烛照按在舆图之上,琉璃镜片里的氤氲雾气与舆图的龙气相融,顿时散发出一股清冽纯净的气息,那气息顺着桥面往下飘,直透河底。

果然,井底蛟闻到这股龙气,浑身一僵,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。它本是靠着吸食地脉之气存活,如今趁机逃脱,窃走北平水脉,就是想积蓄力量,摆脱龙气的压制。此刻骤然闻到纯正的龙气,本能地感到畏惧,缠向高亮的蛟爪也松了几分。

“就是现在!” 王掌柜心里一喜,拖着舆图就往桥的另一头跑。他故意把舆图展开得更大,让龙气散得更开,嘴里还故意吆喝:“孽障!快来追我啊!你不是想吞水脉吗?这龙鳞舆图里藏着水脉的根儿,有本事就来拿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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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底蛟被龙气勾得心神不宁,又听见王掌柜的吆喝,顿时被激怒了。它嘶吼一声,暂且松开高亮,调转矛头,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,朝着王掌柜扑了过来。巨爪带着腥风,几乎要将桥板拍碎,王掌柜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,头发都竖了起来,吓得他魂飞魄散,脚下跑得更快了。

“爷,您快动手!” 王掌柜绕着桥栏跑,一边跑一边喊。井底蛟在后面紧追不舍,庞大的身躯撞得桥柱摇摇欲坠,碎石和朽木纷纷往下掉,黑雾被搅得漫天飞。王掌柜跑得气喘吁吁,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,好几次都差点被脚下的木板绊倒,可他死死攥着舆图和烛照,不敢有半分松手。他知道,自己这一松手,不光救不了高亮,连自己的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。

高亮何等机敏,见状立刻抓住机会,身上的金红光气猛地暴涨。他大喝一声,纵身跃起,手中的亮银枪在雾气里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,枪尖带着灼人的锐气,直刺蛟的七寸要害。那蛟龙只顾着追王掌柜,压根没防备身后,等它察觉到危险时,已经晚了。

“噗嗤” 一声,亮银枪狠狠刺穿了蛟的鳞甲,刺入它的七寸之中。蛟痛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声音震得河水都跟着翻涌,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,黑红色的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,滴在河里,激起阵阵黑浪。它猛地转过身,想要反扑高亮,可七寸乃是它的要害,枪尖牢牢钉在那里,每动一下,都疼得它浑身抽搐。

高亮咬紧牙关,双手紧握枪杆,将全身的灵力气运于枪上,金红色的光气顺着枪杆注入蛟体内,灼烧着它的妖力。“孽障!还不束手就擒,归还水脉!” 高亮的喝声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蛟知道今日讨不到好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它猛地发力,竟硬生生将七寸处的鳞甲撕裂,挣脱了亮银枪的束缚。它嘶吼一声,不敢再恋战,一头扎进河底,激起巨大的水花,转眼间就没了踪影,只留下翻涌的黑水渐渐平息。

王掌柜瘫坐在桥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冷汗把衣裳都浸透了,贴在身上凉飕飕的。他看着手里的舆图和烛照,手心全是汗,刚才那一番追逐,简直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。

这时,高亮的虚影缓缓走了过来。他身上的光气虽不如刚才暴涨时浓烈,却比先前沉稳了许多,肩头被蛟尾抽中的地方,光气也渐渐凝聚,不再像之前那般涣散。他走到王掌柜面前,对着他拱手作揖,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:“多谢这位爷出手相助,若不是你引开这孽障,我这缕残魂,今日怕是真要折在这儿了。”

“高…… 高爷,您客气了!” 王掌柜连忙挣扎着起身,腿肚子还在打颤,“老北京谁不知道您赶水护城的壮举?当年您为了保住北平的水,追着水脉跑了八十里,连命都豁出去了,是实打实的英雄!我能帮上您的忙,是我的福气,哪儿敢让您道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