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光之囚笼

几乎同时,福尔摩斯调整好了他面前的透镜组。他将那支最亮的特制煤气手电置于其后,一道经过汇聚、变得异常凝聚和炽烈的光柱猛地射出,并非射向裂隙本身,而是射向大厅穹顶一处悬挂着的、早已锈蚀但表面尚存部分光亮的金属吊灯残骸!

光柱被金属表面反射、散射,又与我从玻璃碎片反射的光斑在空中交汇!

奇迹般地,在那两道光路交汇的区域,空气中泛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、如同高温扰流般的波纹。一只刚从裂隙中探出大半、覆盖着粘稠阴影和磷光钩爪的恐怖附肢,在触及这层光波区域时,猛地停滞了一下,表面发出“嗤嗤”的细微声响,仿佛被灼伤,甚至冒起了几不可见的青烟。它剧烈地颤抖着,试图突破,却被那无形的光学壁垒暂时阻挡!

小主,

“有效!”我心中涌起一丝狂喜。

然而,局面依然危急。其他裂隙仍在扩大,更多的阴影钩爪在探出。信徒们从最初的枪击震慑中恢复过来,更加疯狂地试图冲击我们。整个大厅光影乱舞,信徒的尖叫、非人的吠叫、枪声、玻璃碎裂声、以及空间撕裂的怪响混杂在一起,构成了一曲来自深渊的交响乐。

我们两人,就在这片理智与疯狂、光线与阴影交织的混沌风暴中心,背靠着背,一个用精准的光学构筑起脆弱的防线,一个用忠诚的子弹守护着这最后的希望。

但这仅仅是开始。最大的那道裂隙,在“生命之花”图案正中心的上方,已经扩张到足以容纳一匹马通过。里面的吠叫声变得无比清晰和迫近,充满了猎食前的饥渴。紧接着,一个“存在”开始从中艰难地挤出。

它没有固定的形态,至少没有能被人类视觉系统稳定捕捉的形态。它更像是一团不断流动、旋转、自我折叠又展开的尖锐阴影,由无数违反欧几里得几何的锐角、扭曲的多边形和不断闪现又湮灭的奇异符号构成。它的“核心”位置,隐约有两点与杰克眼中相似的、但更加古老、更加冰冷的暗红色光斑,如同来自异次元的灯塔。这就是“廷达罗斯猎犬”的本体!一种纯粹的概念性掠食者,以角度为巢穴,以空间为猎场!

它的大部分身躯还未完全脱离裂隙,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大厅内所有玻璃制品同时炸裂,连石头墙壁都开始簌簌掉落粉末。信徒们跪倒在地,发出更加狂热的、语无伦次的祈祷。我感到自己的呼吸几乎停止,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,理智在它的存在面前如同风中残烛。

“主镜!给我主镜!”福尔摩斯的声音因极度专注而嘶哑,他完全无视了那正在降临的恐怖,眼中只有他正在构建的系统。我奋力将箱子里那面最大的、带有黄铜边框的凹面镜推到他身边,同时连续开枪,击退了两个试图从侧面扑上来抢夺镜子的信徒。

福尔摩斯以一种超越常人的敏捷和精准,将凹面镜固定在最后一个预先计算好的位置上。他迅速调整着之前布置的所有透镜和棱镜的角度,微调着反射光路。他的动作快得带起残影,口中念念有词,像是在进行一项极其复杂的数学演算。

就在那只“廷达罗斯猎犬”即将完全挣脱裂隙束缚,将其可怖的形态彻底展现在我们这个维度的前一刻,福尔摩斯完成了最后的调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