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场雪落下时,康黛娜在秦州新宅的院子里打算盘。左手微颤,但右手稳如磐石。唐御从衙门回来,官服未脱,先倒了杯茶递给她。
“刘七又来信了,说江南的梅花开了。”康黛娜没抬头,“问我们什么时候去。”
“等驿路修到江南。”唐御坐下,肩伤在雨前隐隐作痛,“快了。”
“袁承嗣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唐御说,“三个月前,病死于暹罗。死前烧了所有随身文书。”
康黛娜终于抬头:“你派人盯着他?”
“嗯。”
“怕他回来?”
“怕他死得不安宁。”唐御看着窗外,雪越下越大,“现在,都安宁了。”
算盘声又响起来,清脆,规律,像某种亘古不变的节拍。
窗外,秦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一盏,又一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