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叹息了,是笑。
笑声干涩、短促,像沙漠里的一块石头裂开了缝,但裂缝里漏出来的不是绝望,是一种极其罕见的、近乎顽皮的欣赏。
“你这张嘴,比你祖宗厉害。”
黑暗里浮现出一道轮廓——不是完整的身体,只是一道坐在石台上的剪影,翘着二郎腿,一只手撑着下巴,另一只手的食指在空中点了点林奕的方向。
“行,既然你来了,那就试试吧。”
剪影的食指往下一压。
林奕脚下的黑暗骤然坍塌,他整个人连同涌泉石斧一起坠入了一片完全虚无的空间——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温度,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。
但他没有慌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——无名指上那根透明根须还在,另一端连着他的先民烙印,穿过这片虚无空间,一直延伸到灵根心脏碎片裂缝内侧那缕桂花甜意所在的位置。
根须在。
他就还在棋盘上。
虚无空间的深处亮起了一点光。
光的颜色不是金色,不是白色,是那种老照片泛黄的颜色,像一盏搁在旧书桌上的煤油灯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罩发出的光。
光晕里站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,是一道穿着麻布长衫的身影,背影对着林奕,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和一把小刀,正在雕刻什么东西,木屑一片一片落在他脚边,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林奕看不清他在雕什么,但他看到了那道身影腰间挂着的一样东西——一个缺了角的石碗,碗底朝外,上面刻着一个字。